强烈的注目迫使元小禾不得不向右边抬头,看向一张冷峻锋利的面庞,迟疑又谨慎地张开了唇瓣,“回裴大人,还没吃饱。”她是真的没有吃饱,大清早不过吃了一个包子,还是唯一的素馅包子。“既然如此,站起来,"裴炽冷声命令她拿上碗碟,“你和我一起再去打一份,填饱了肚子才好办差。”
……是。“元小禾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一个北镇抚司的人要陪着左都御史去打饭菜。
可众目睽睽下,她根本不敢拒绝,而且左都御史裴大人是一番好意。从座位上起身,元小禾听话地端着自己的碗碟,跟在了裴炽的身后,看着他拿上碗碟,听着他冷淡地对着打菜的厨子道了一声谢。受他的“额外照拂",元小禾的碗碟也又变得满满当当,不仅肉块堆成了尖,竞还多了几颗金黄色的杏肉脯。
“这是小人自己用糖酿的,大人尝尝看喜不喜欢。"厨子一脸热情。“嗯。”
裴炽依旧很冷淡,转身离开又走在元小禾的前头,更在一片寂静中坐到了元小禾原本的位置上。
与沈进相邻。
元小禾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位置占了,一时呆住,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想着还是挨着能让她升官发财的沈镇抚使为佳,她抬脚准备再往前走两步。
“本官与沈镇抚使有话要说,你,坐这里。"裴炽冷戾的眼风一扫,手指点着他身旁的空位,意思明明白白。
元小禾缩了缩肩膀,老实地挨着他坐了下来。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裴炽的官位比沈镇抚使和她都要高。
局势已定,沈进将一切收到眼底,眼睛半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裴大人不愧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左都御史,指挥起我北镇抚司的人也得心应手。”“沈镇抚使谬赞,与我相比,你亦很年轻。"面对他有意无意的挑衅,裴炽表现的很淡然,顺便夸赞沈进比他更加年轻。但太过年轻这样的话有时听起来比骂人的话还要刺耳。沈进沉了沉脸,没再出声。
至此,都察院的公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唯一能听到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而元小禾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她埋着头,有些发愁地吃着份量多了一倍的饭菜。
这次不是吃不饱了,而是可能吃不完。
用过膳食后,沈进先行和裴炽离开,剩下元小禾等七人被裴炽的两名属官带去了一处署房。
他们说署房是新打扫过的,借调一个月的时间里供她们办差和简单休憩。“你们先在这里,稍后会有差事安排给你们。”“是,大人。”
陌生的地方,但周围全是熟悉的人,周佩兰先按耐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向了元小禾。
“十六,你不知道,裴大人朝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和十一她们都吓坏了。”“不错,我的心快蹦到嗓子眼了,毕竟是正二品的大人。“罗怜娇随即开口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说起那一瞬的慌张,既有对元小禾的担忧,也有对见到左都御史这等高官的惶恐。
“我也难受,肚子吃的太撑了。"听着同僚们的倾诉,元小禾揉了揉肚子,同样是一副忐忑的模样。
可以想见,这一个月的日子兴许会不好过。可是,她想升到小旗,往上一步,再往上一步,不停地往上,元小禾才能接触到那纸放置了十年多的真相。
“唉,十六太不容易了。“不知是谁看到她的模样,叹了一叹,其他人不再说话了,不约而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元小禾。方才,她可是直接夹在了左都御史裴大人和镇抚使沈大人的中间!1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元小禾七人几乎什么都没有做。裴炽身边的那两位属官过来,简单和她们介绍了都察院的情况,又扔给她们几卷案宗就走了。
说是让她们先适应一番。
“两位大人,不知我们沈镇抚使是否还在。“他们走之前,元小禾鼓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