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尝试干扰抽取法阵的运转,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拖慢了一点速度。”
她停顿了很久。
久到云逸察觉不对劲,重新睁开眼睛:“还有什么事?”
寒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剑柄。这个动作云逸很熟悉——凌墨思考艰难决定时也会这样。
“云宗师。”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北境……撑不住了。”
云逸呼吸一滞。
“玄武大人陨落后,冰源失去镇压。”寒菱调出另一份影像,画面里是北境边缘的实景:高耸的冰川正在崩塌,融化的冰水汇成汹涌的洪流,冲垮山丘、淹没森林。画面边缘,无数妖兽和少数来不及撤离的部族在洪水中挣扎。
“冰川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向中州方向融化。”寒菱说,“北境驻守的修士试图用阵法延缓,但玄武大人留下的冰源之力失控了,那不是普通冰雪融化,是‘水行本源暴走’。化神期修士布下的冰封阵,最多坚持三个时辰就会被冲垮。”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天机阁重新测算过了。最多二十日——二十日后,整个北境将彻底化为汪洋。洪水会冲进中州平原,沿途的所有城池、村落、灵田……无一幸免。亿万生灵,无处可逃。”
通讯阵里只剩下灵晶运转的细微嗡鸣。
云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盯着光幕里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黑点,那些被冲垮的房屋,那些试图用肉身阻挡洪流的修士——他们撑起灵力护盾,然后在几个呼吸后被巨浪吞没。
“二十日。”他重复这个数字。
“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寒菱声音颤抖,“如果魔族再在背后推一把,可能十五日就……”
“凌墨的剑阁旧部。”云逸突然打断她,“现在还能调动的,有多少人?”
寒菱愣住了:“您问这个做什么?剑阁精锐在上次裂痕之战中损失了七成,剩下的大多带伤,而且剑尊昏迷后,有些人……离开了。”
“还剩多少?”云逸语气平静,但寒菱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三百人左右。”她谨慎地回答,“都是跟着剑尊超过五十年的老人,哪怕剑尊昏迷也不肯走的死忠。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有二十七位元婴,三位化神。”
“三位化神?”云逸挑眉,“除了你,还有谁?”
“楚长老,剑阁执法堂首座,化神中期。林长老,剑阁传功长老,化神初期。还有……慕容昭殿下生前留下的一位皇室客卿,化神初期,姓赵。”寒菱顿了顿,“云宗师,您想做什么?”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修炼区边缘,看着远处悬浮的凌墨光团。光团表面的墨色纹路比之前浓郁了许多,甚至隐隐凝聚出了剑的形状。
七百日。图内七百日,他每天修炼之余都会对着光团说话。讲他们过去的事,讲自己今天的修炼进度,讲补完天后要做什么。光团从一开始毫无反应,到后来会在他说话时轻轻颤动,再到最近,当他提到“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时,光团会主动往他这边偏移一寸。
一寸,很短。但足够了。
“寒菱。”云逸转回身,面对光幕,“传我命令——以凌墨剑尊和我的名义。”
寒菱立刻挺直脊背:“是!”
“剑阁旧部全部三百人,二十日内,秘密集结于北境与中州交界处的‘断龙峡’。要绝对隐秘,不能让魔族察觉,也不能让补天盟其他势力知道。”
“断龙峡?”寒菱脸色变了,“那里是洪水冲击中州的必经之路!云宗师,您是想让他们——”
“拦住洪水?”云逸摇头,“三百人拦不住本源暴走引发的天灾。我要他们做另一件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他们用命去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