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色的眼眸中泛着光。“老大,谢谢您。”
林清音的《守林人》进入了后期剪辑阶段。她在大兴安岭拍了将近两个月的素材,回到城南以后,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赵山河去看她的时候,她正盯着屏幕,反复看一个镜头——刘大爷站在那棵大树前,手抚着树干,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赵先生,您说这个镜头应该剪多长?”林清音没有回头。
赵山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让它自然结束。”
林清音沉默了片刻。“什么叫自然结束?”
“就是观众不想让它结束的时候,结束。”
林清音想了想,把那个镜头又放了一遍。这次她没有剪,让它一直走,走到刘大爷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转身走开。画面定格在他离开后的那棵树上,阳光还在树叶间漏下来,树还在,人走了。
“就是这样。”林清音说。
沈若的“若染”在十一月接到了第十一个海外订单。这次是德国的一个品牌,想用她的布做一批靠垫。沈若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藏不住的喜悦。“赵先生,德国人要用我的布做靠垫。”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沈若轻轻地笑了。“赵先生,您说我的布,会不会有一天靠在全世界的沙发上?”
“会的。”
叶陶然的陶艺作品在十一月又参加了一个展览。这次是在德国,一个国际陶艺双年展。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个《山河》瓶子,放在德国美术馆的展台上,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瓶子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上。配文只有几个字:“赵先生,它到德国了。”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它走得比你远。”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我会追上它的。”
白露的大理扎染在十一月有了一个新变化——杨姐的扎染坊开了第六家店。这次不是在大理,是在重庆。白露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新店的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杨氏扎染”四个字。杨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小英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有些害羞。配文是:“赵总,杨姐开店了!第六家!”
赵山河看着这张照片,想起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非遗传承人,不知道自己的扎染会卖到全世界,不知道会开第六家店。她只是做,一直做,做了四十多年。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九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非洲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将近两个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等我回来。”苏小晚站在安检口,看着他,没有跑过来抱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沈溪的小溪画廊在十一月举办了第十四场展览。这次展出的是一位水彩画家的作品,主题叫“味道”。画家画了一系列关于食物的水彩画——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薄荷糕、松糕、定胜糕。每一块点心都画得很仔细,连糯米粉的颗粒都看得见,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赵山河站在一幅桂花糕的画前看了很久。画面上是一块切开的桂花糕,截面上的桂花粒粒分明,糕体的纹理像宣纸的纤维。沈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赵先生,这幅画,是程糯推荐的。”
“程糯?”
沈溪点了点头。“‘糯香’的老板。她说,这块桂花糕是她做的,画的是她每天做的事。”
赵山河看着墙上那幅画,想起程糯站在案板前打糕的样子。
顾听雨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