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蠢。
早在宁渊和唐老爷子第一天碰面时,唐晖就派人细细查了他的底,但只能查到五岁之前的事情。
五岁时他被领养出国,之后的人生痕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一般,查无可查。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是个看不出局势的蠢货。
只能说,他看清了局势,但并不选择和大房站在同一边。
即便宁渊够分量,但和大房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唐一得正要开口,唐晖先一步露出个和蔼的笑。
“你才回来,还不知道风荷身上的事情……”
宁渊目光落到一旁垂首的唐风荷身上,此时此刻他站在她身边,却一句心声都没听到。
她,空落落的。
从宁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望见她一小片洁白的侧脸,像被雨打落的飘零花瓣。
他确实不够清楚她的底细。
“当年你爸妈出车祸后,你妈妈本来有机会等到救援的,是为了……风荷,”唐晖惋惜不已,“风荷又哭又闹爬出儿童座椅,你妈妈为了保护她二次受伤,没撑到救援就去了。”
话落,一片沉默。
唐风荷头垂得更低,脖颈像是无力折断的花颈。
就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宁渊眼神微变,嘴角云淡风轻的笑消失。
唐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离开了。
唐一得眼里隐隐带着嘲弄,语气却像个宽容的兄长。
“风荷,你不适合出门。”
唐风荷抖了下,缓缓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睛,呼吸声低微而急促。
“你忘了上次你在所有人面前爬进车底盘的事了?连累得我和晓语几个在学校都抬不起头……”
唐一得像是很苦恼,好心地给出建议。
“你要是在家待不住,可以来我家找你嫂子聊聊天,你当年住过的屋子爸爸还特意给你留着呢。”
说完无人开口,唐一得甩着刘海走了。
晚风吹过,唐风荷身上的长袖卫衣空荡荡地鼓起,贴住她瘦削单薄的身体。
宁渊站在她面前,良久,他问:“是他说的那样吗?”
唐风荷紧紧抿着唇,眼睛红得厉害,倔强地只给他沉默的回答。
她本来就不会说话。
宁渊想起这件事,他把那只笔轻轻放到小画板上。
嗓音平缓:“我等你说。”
唐风荷垂下眼帘,望着那只笔,好半天没有反应。
宁渊看见她细细颤抖的手指。
她看起来很可怜。
宁渊听到了她的心声,她的声音细而弱,像是狂风里快被吹灭的蜡烛。
「我不记得了。」
「对不起。」
两人不欢而散。
夜里,宁渊洗过澡,翻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翻了翻寥寥无几的列表账号,给一个昵称‘Diang’的头像发去信息。
【上线。】
没一会对方回消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消息?】
宁渊:【儿童时期有自残行为,患有心理性失语障碍,长大后记忆缺失,有睡前幻想行为,你怎么诊断?】
Diang:【你怎么知道人家有睡前幻想行为?你趴人床底下了?】
宁渊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下:【对了,她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中爬进车底盘。】
见他没有开玩笑的心思,Diang询问:【这人儿童时期有过重大创伤事件吧?包括但不限于严重医病、自然灾害或意外、身心暴力……】
宁渊:【她五岁时经历了车祸现场,父母双亡。】
Diang:【Bingo!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儿童时期没有得到良好的心理救助,后期会引发一系列心理精神后遗症。严重的话可能会存在药物滥用、抑郁倾向、自残自杀。】
他又补充一句:【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