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了,宫中便是这样炼丝的。”
金悦思索着,只用草木灰脱不干净,染色时难以着色,难怪这时的布料容易褪色。
“你去膳房那边,要些猪或羊的胰脏,剁碎了拿过来。”
胰脏里含有的酶可以精准分解丝胶,却不伤蚕丝本身。
婢女一愣,不明所以,反应过来立刻道:“唯。”
转身往厨房去了。
走在路上,她满腹疑惑,不是正在说脱胶吗?怎么又要胰脏了?
这位女君真是让人看不透,眼见快被太后赶出长安了,不去宫里跟太后求情说几句软话,反倒一头扎在府里成日琢磨织布的事。
罢了,贵人们的事情,她是看不懂的。
拿来了胰脏,金悦将那团碎肉直接倒进了装着蚕丝的木盆里,拿竹筷搅匀。
旁边的婢女们看得目瞪口呆,不忍直视。
秋粟悄悄挪到于兰身边:“于女史,您要不要劝劝女君?这些蚕丝得来不易,糟蹋了怪可惜的。”
“女君自有用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蚕丝,定不会糟蹋。”于兰胸有成竹地说道。
虽然她摸不准往蚕丝里倒碎肉是为什么,但女君既然如此,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金悦搅和匀,抬头,望见一众惊异的眼神,不禁笑了,主动解释道:“我听别人说的,胰脏里有东西能将蚕丝上的胶清理干净。猪羊吃了食,胰脏会帮着克化,想必是同样的道理。”
她这样一说,众人不管听没听懂,皆恍然大悟地点头。
于兰见自己所料没错,更是自豪地挺起胸膛。
外人只道她们女君出身乡野,却不知道她得了神仙点化,懂得常人不知道的事。
金悦又在里面加了些温水,达到酶活性较高的温度,她让于兰取来漏刻,瞅准了时间。
时辰一到,将蚕丝捞出来,用水冲洗,得出来的蚕丝果然不再粘手,比先前更加白亮,透着莹润的光泽。
婢女们稀奇地摸了又摸,暗暗将这法子记下。
处理好的蚕丝叫作练,将其挂在竹竿上,等到第二天晾干,便得到了柔滑细腻的白练。
紫草素萃取得差不多了。酒液变成深沉的紫色,揭开盖子一股微苦的草香扑鼻而来。
接下来,金悦要调配缓冲液,缓冲液能在染色过程中将酸碱度维持平衡,是染色成功的关键。
因为染色的过程中,改变酸碱度的变数太多,包括井水的硬度、染缸的温度、后续用来固色的明矾,缓冲液可以将这些不断变化的酸和碱都吸纳住,使染液保持恒定。
她先将草木灰倒在水中,搅匀后静置片刻,取上层的澄清液,得到浓碱液。
然后端着盛着米醋的陶碗,将醋缓缓倒入浓中碱液。
她倒得很慢,边倒边搅,眼睛盯着水面,水面上慢慢浮起细密的泡沫,直到没有泡沫出现,才停了手。
用手指蘸了一点,舌尖微微一尝,不酸,微咸,正好。
又取了空碗,倒入些许配置好的缓冲液,滴了几滴紫草素进去,没有变色,仍旧是纯净的紫色。
成了。
金悦松了口气。
一切准备就绪。金悦正要命人生火起锅,准备染色。
几个婢女忽然搬了张案几过来,摆在正中,又在上头搁了瓜果、香炉,铺了褥垫,转向金悦道:“女君,请拜。”
金悦懵然,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