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里盗是偷盗,贼的包含要广得多,很多暴力犯罪都在内。扶苏接过去一叠厚厚的文稿,翻阅片刻,就放到玄猫面前,好整以暇道:“关于怎么量刑的《具律》呢?不应该先改《具律》吗?”“这个……李斯也为难,“还在改,关于量刑,是重中之重,每一条都要商议很久,常常无法达成一致。”
刘据插话道:“我是拿汉时的律法来比对修改的,但有些刑罚还是太苛刻了,又找李承乾要的《唐律》,差别太大,萧何与张苍他们很难接受,真的,能讨论很久,很久。”
“不关我的事。"李承乾拒绝加入这个对话,“我只给刘据找了雉奴当政那会编纂的《唐律疏议》,网上有现成的。贞观律失传了,我也记不住那么多,反正八九不离十。”
“任重而道远哪。"胤初慢吞吞评价。
的确如此,扶苏继位以来,没感觉到什么大权在握的爽感,全都是迫在眉睫的危机感。<1
他有太多事要做了,急又急不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扶苏无声地叹了口气,安慰道:“那便慢慢来吧,欲速则不达。”四人小会开完了,子虞歪着头盯着地图看,蒙毅去找章邯他们,李斯低首即将退出麒麟殿时,鬼使神差地抬起一点眼睛,正与玄猫对上了目光。李斯的心蓦然跳出不寻常的曲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初见赢政时的情形。49彼时蝇营狗苟,一心想平步青云,爬到世人都钦羡的位置,一展抱负。半生辛劳斗转,当年那个老鼠般的年轻人,已经流失了三四十载的光阴。李斯竞还记得,当年他是怎么按捺住激动,在吕不韦的举荐下,得见秦王嬴政的。
年轻的秦王也是这样,凝聚着整个秦国的气韵,颜如舜华,不动声色地看过来,沉静中带着一种审视,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如天堑。李斯的心里挣扎了一瞬,退到再无可退的距离,该转身离开了,却又失礼地趋近,愧怍难安,重新跪下来。
“陛下,臣能不能……"他尴尬地混淆着称呼,希望仁慈的新帝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扶苏忍俊不禁:“单独叙话是吧?那你们聊,我们走。”“不不不,臣不敢,臣非此意!”
“丞相不必妄自菲薄,这点时间,我还是可以匀出来给你的。“扶苏伸出手,勾了勾,子虞卷起地图,连忙起身跟上,往侧殿去了。半路上子虞嘀咕道:"丞相是要道歉吗?”“应该是吧。”
“祖父…“子虞神神秘秘地小声,“祖父会原谅他吗?”“也许会吧?”
“要是不原谅怎么办呢?”
“那也没办法。”
“君臣关系都好复杂哦。”
“都?”
“还有昭襄王和武安君,也很复杂。寡人恨君',这种话,我看到了都觉得吃惊呢。"<4
“这话阿父应该说不出来……吧?他还是很愿意给人改错的机会的。”“哦,那我也要向祖父和阿父学习。”
扶苏轻轻笑笑,摸摸孩子的头,无意间侧首回望,看见玄猫扭着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而李斯言语不停,看样子有得哄了。<4也是,三十年,总有数不清的事可以回忆,可以咀嚼。年纪大了,有时窥见对方苍苍的头发,就会狠不下心来。<2李斯老了,而他最好的年华,也是嬴政最好的年华。扶苏就不掺和了,他得抓住现在,不可使一日闲过。刘据还在请战:“我我我,带上我,我早就想去草原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每次舅舅和表哥出征,我都只能看着,为他们送行,送了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有跟上过。这次带我,行不行?”他想去就算了,李承乾居然也道:“我也想去。”“你?“其他人发出一致的疑问,“你不会去投敌吧?”李承乾恼羞成怒道:“放屁!我有这么蠢吗?"<1“你有!”
李承乾更怒了,气急败坏道:“那明显是破罐子破摔,和我阿耶对着干,他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干什么,专门逼他废太子的。发疯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