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跪在地上,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他听得出来,圣人没直接驳冯昭的话,这就是在掂量了。
四十多个兼职能不能保住,全看圣人这会儿心里那杆秤往哪边偏。
“圣人,”杨国忠膝行两步,“臣兼领诸职,皆是因圣人信重,臣不敢推辞。
若圣人觉着臣兼得多了,臣可以辞去几个……”
“辞几个?”冯昭在旁边冷笑,“杨相这话说得巧。
辞哪个?辞文部尚书还是判度支?
把实权攥手里,把虚衔扔出来,这算哪门子辞?”
“冯昭!”杨国忠扭头瞪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冯昭更来劲,边脱身上的甲胄边说:“好啊!好!
杨废物,我去了甲胄,咱俩出去练练!
但凡老子干不过你,我这兵部尚书就不做了!”
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凉气。
金銮殿上当朝右相与兵部尚书约架,这话传出去,能让长安市井笑足半年。
李隆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纸 “啪” 地一拍,震得笔墨都跳了三寸高:“放肆!都给朕住手!”
冯昭解甲的手顿了顿,抬头梗着脖子道:“圣人,不是臣放肆,是杨相欺人太甚。
岭南百姓靠荔枝树吃饭,他一句话说砍就砍。
臣是武将,讲不来文绉绉的道理,只知道谁祸害百姓,臣就揍谁。”
杨国忠跪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冯昭半天憋出一句:
“你…… 你粗鄙无状!”
“粗鄙?哟!杨相是当了宰相,就忘了自己也是武将出身的吗?
咋?干不过别人就学别人文邹邹?
就算是太宗时期的房玄龄和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也能手提三尺剑!
你个文官中的败类,武将中的废物!
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面前隐隐狂吠?!”
满殿鸦雀无声。
连卢御史都把笏板举到一半放了下来,嘴张着,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有的人希望打起来,毕竟这乐子谁都愿意看。
两个都是钱袋子,但杨国忠确实有些过了,该敲打了……李隆基叹了口气:
“表兄的意思,朕准了。
不用出去了,就在这儿打。”
杨国忠跪在地上,闻言猛地抬头,脸色从绿转白。
什么叫“就在这儿打”?这是金銮殿还是角斗场?
“圣人!”杨国忠膝行两步,声音都劈了,“臣乃宰相,殿上斗殴,成何体统——”
李隆基揉着太阳穴,慢悠悠打断他:“杨卿方才不是说,冯昭粗鄙无状么?
朕给你个机会,让他看看你杨相国不光嘴皮子利索,手底下也不含糊。
你当年在蜀中当都尉的时候,可是亲手斩过山匪的,朕没记错吧?”
杨国忠嘴角抽搐。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当都尉那会儿确实砍过几个毛贼,可那是带着兵围剿,不是跟人单挑。
眼前这老东西穿着甲来的,有备而来啊!
冯昭把脱好的甲胄丢在地上:“圣人这话在理。杨相国,请吧。”
他往殿中央一站,五十多岁的人了,腰板挺得笔直。
手里没兵器,就攥着俩拳头,指节掰得咔吧响。
杨国忠磨磨蹭蹭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