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宫的房间里。
气氛沉闷。
得知了真凶为何人的老爵士,仿佛变得更苍老了,坐在椅子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侍女们赶快为他端上了一杯加了香料的热红酒,他的状况才稍稍好转了些。
这时。
米尔恰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房间:“大人,乌尔里希爵士以‘召集领内士兵,为约翰少主复仇’的名义,提前逃离了意大利宫。卡蓬少主和亨利已经带着骑兵追上去了。”
利奥皱起眉:“我不是严令不许任何人离开了吗?”
这位乌尔里希爵士,并非方才宴会上那位城堡总管,而是米库拉斯爵士的亲弟弟。
米尔恰满怀歉意道:“抱歉,大人。但意大利宫外围的防务,是依靠这里的卫兵把守的,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我们的人未能将其全盘接管,所以才有了疏漏。而且,乌尔里希爵士到底是米库拉斯大人的亲弟弟。”
“米库拉斯大人,您觉得乌尔里希会逃往何处?”
老爵士的反应有种慢半拍的感觉,缓缓抬起锈蚀的脖颈:“他们朝哪个方向跑的?”
“他们朝西边跑了。”
老爵士的神情怔了下,才道:“或许是苏赫多尔堡,那是乌尔里希早年间,从破落的皮塞克家族手中购置的私产。那只是一座旧小堡,内堡有两座塔楼,管辖着附近一座小村庄与几片田产,算不上什么大领地。”
在库滕堡周边,有着数十座大小城堡,其中多数属于传统的领地贵族,另有少数归属于教会,王室,以及库滕堡的城市贵族。
即便瓦茨拉夫与西吉斯蒙德两代君主卖官鬻爵成风,让不少库滕堡的富裕市民凭借银钱跻身贵族之列,王室却依旧审慎地攥着筑城特许。
但总会有破产的贵族,被迫出售家族的祖产。
富裕的城市贵族们,往往也乐得从他们手中,花费大价钱购买一座自己几乎从不会居住,仅是为了抬高身份的小城堡。
利奥皱眉道:“他觉得自己仅凭一座小城堡,就能负隅顽抗了?”
老爵士摇了摇头。
气氛重新陷入沉默当中。
使节团的副手,纹章官约翰内斯说道:“苏赫多尔城堡?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当初西吉斯蒙德皇帝为了夺取库滕堡的银矿,派他麾下的布拉格督军,亲自率兵攻打了这座城堡。”
“是,没错,正是在那场围城战中,苏赫多尔城堡陷落,皮塞克家族的彼得被西吉斯蒙德抓了起来,剥夺了大部分财产,才使得家道中落。”
老爵士低声说道。
半晌,他又突然开口道:“我有两个弟弟,父亲在临死前,将哈森堡家族的主堡交给了我;将‘布迪内’留给了我的小弟约翰,而乌尔里希只分到了几座庄园。”
老爵士咳嗽了阵,又说道:“人们都说:长子应当继承一切,以免家族越分越弱;幼子应当继承馀产,因为他最小,最稚嫩;唯有中间子,只能去打仗、进修道院或流浪。”
利奥微微颔首:“嫉妒吞噬了他的心肠。您请放心,即便他逃进了苏赫多尔城堡,我也会带兵将他从那座小城堡里揪出来,让他接受审判。”
老爵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谨遵您的意志。”
在得知了真凶是谁以后,这位老爵士明显已不再象最初那般愤怒,脸上的情绪反倒是悲凉居多。
不管能否杀死乌尔里希,哈森堡家族都将遭受重创。
利奥看向身边的纹章官:“约翰内斯大人,我带兵围攻苏赫尔多,会不会触怒我们的伊日陛下?”
约翰内斯语气轻松道:“大人,米库拉斯爵士作为哈森堡家族的家主,只要您得到了他的授权,围攻苏赫尔多便是合规合法的行为。”
至于触怒国王?
当然会触怒。
毕竟库滕堡严格意义上也是王室领地,苏赫多尔距离库滕堡又是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