掣肘。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派人去追了。”
市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不过您放心,由于他们连夜走得匆忙,都是轻装简从,他们的大部分产业和财富,都留在了原地,已经粘贴了封条,就等待您的接收了。”
利奥眉头舒展了些。
不光麾下的大军花钱如流水,战后普鲁士的重建也是一笔巨额开销,他愿意宽赦这些叛乱城市,但要填补这个堪称无底洞的花销,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慷慨得起来。
“您不必自责。”
利奥将市长搀扶起来,面带微笑地说道:“战争是贵族的责任,你们有心拨乱反正,将埃尔宾完好无损地交付到我的手中,就是最大的功劳。”
相较于托伦城还爆发了一场血腥的内战,埃尔宾市民们的开城投降,无疑要更加和平,也更加心甘情愿。
在他们眼中,利奥对叛逆者的清算虽然严酷,但同时也限制了骑士团的权力,为往昔能骑在他们头上,予取予夺的骑士团官员套上了一层枷锁。
尽管利奥表现出了相当强烈的集权倾向,但相较于曾经骑士团的严苛统治,这份集权倾向还真不算什么了。
尤其是他对骑士团和市民阶层的双重限制,最起码证明了他是一个善于权衡麾下各方利益的正常君主,而非屁股稳稳坐在骑士团那边的独裁者。
骑士团联军在埃尔宾驻扎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便再度踏上征途,朝着普鲁士联盟最内核的城市“但泽”进军了。
只是跟启程之时的不到两千人相比,此时的骑士团联军,麾下又多了一大批普鲁士贵族联军以及诸多城市派出的城市民兵,队伍规模膨胀到了接近四千人。
待到拿下但泽,跟勃兰登堡的一万军队合兵一处,利奥便准备移师,向玛丽安堡—
这座曾经条顿骑士团的首都,全欧洲首屈一指的宏伟巨堡进军了。
尽管利奥打心眼儿里不愿这么早便拿下玛丽安堡这座吞金兽,但战争不单单是一笔经济帐,只有收复骑士团的故都,利奥才算是彻底赢得了这场战争,巩固了自己在骑士团内部的地位。
玛丽安堡。
坏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到来。
瓦尔米亚,施韦茨,托伦,埃尔宾
哪怕下一刻,但泽沦陷的消息便传进宫内,都不会使卡齐米日四世感到半点意外。
原本云集于这座宏伟巨堡,终日吵吵嚷嚷,等待着国王陛下能够拿出一个章程的市民代表们,也逐渐变得稀稀落落,只剩下那些家族和产业都被清算了的倒楣蛋,连个归处都不剩了的人,继续惶惶不安地留在玛丽安堡;他们每天都跑到王座面前哭诉,央求着国王陛下能够帮助他们重新夺回他们的家业。
卡齐米日四世对此,也只能不厌其烦地予以口头上的宽慰—“待到瑟姆议会召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谁知道那些波兰贵族们,究竟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真正拿出一个出兵的章程?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驳回国王的要求,眼睁睁看着国王丢失玛丽安堡,沦为世人眼中的笑柄。
卧室内。
卡齐米日四世显得更加沧桑了。
这个年仅三旬半,十三岁便被推举为立陶宛大公,二十岁便又继承了波兰王位,此时正当壮年的国王陛下,看上去就象是苍老了二十岁。
他是一个冷静瑞智,勤政简朴的君主。
在利奥空降到东普鲁士,接任条顿骑士团大团长之前,他一向觉得自己一生的统治,虽然偶有挫折,但大体上都是顺利的。
赢得七年战争所付出的代价虽然惨重,但取得了出海口,获得了西普鲁士的膏腴之地,以及击败了宿敌条顿骑士团的成就只要后世子孙不是太过昏庸,足以支撑“雅盖隆”王朝,统治波兰和立陶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