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查理刚要起身,便被身边的老公爵抓住了骼膊。
他几次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父亲的手臂就象一只铁钳。
他转头看去,迎上那对冷静的灰色眸子,老公爵摇了摇头:“坐下!”
查理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要放弃安托万?”
在查理眼中,安托万是自己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添加了金羊毛骑士团,还担任起了公爵卫队的统领,如果不是他是个私生子,未来的公爵之位恐怕非他莫属。
他即将蒙受如此严厉的指控,没想到老公爵表现出的态度,竟好似无动于衷!
“不是放弃。”
老公爵摇了摇头:“别忘了,安托万这次参加骑士竞技大会时所用的身份。”
安托万参加此次骑士竞技大会的身份,是一名来自勃艮第的无名骑士——这里的勃艮第,不是瓦卢瓦·勃艮第家族,就象在瑞士地区,至今仍有不少姓“哈布斯堡”的贵族,但他们却并非是哈布斯堡皇室成员一样。
法兰西的“德”与德意志的“冯”,都仅仅只是“来自”的意思。
尽管以安托万公爵卫队统领,以及金羊毛骑士团成员的显赫身份,许多法兰西贵族都对他的这层伪装嗤之以鼻,认为这纯粹是脱裤子放屁。
但最起码表面上,安托万就是一名来自勃艮第的无名骑士,而非勃艮第家族的成员,也不是老公爵宫廷里的廷臣。
“把勃艮第的安托万带上来!”
随着路易十一一声令下,两名敕令骑士团的精锐,便夹着这名勃艮第骑士走进了比武场。
安托万明显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苦斗,他的眼圈乌青,脸颊肿胀,拖到场中之后,他一时间甚至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耳畔传来国王的审讯声,但到了他的耳朵里,便只剩下了刺耳的嗡鸣,他连一个字都听不清。
许久,周围的嘈杂声,才从虚幻,变得凝实,耳鸣声和强烈的眩晕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他这才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看台上的公爵父亲。
老公爵的目光很平静,让人绝难在其上面查找到半点波澜。
“没想到”
安托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本想着匿名参赛,以证明自己即使没有勃艮第家族的血脉,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武艺打下一番事业。
谁曾想,居然会形成此等两难之局。
若公爵站出来,点明他的身份,施以庇护,老公爵昔日那些花丛往事,也将被人拿到太阳底下曝晒老公爵单是私生子就有九个,私生女他因为根本不在意,更是不可计数。
纵使巴黎的名门显贵大多有着类似的爱好,但也绝不防碍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评击老公爵的私德,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人”绰号,变为“多情者”“播种者”“花心菜”之类的蔑称。
可能还要更糟。
更可怕的是,这个时代人们在讽刺显贵时的才智是无限的,越是荒诞可笑的绰号,越可能流传开来,其中往往还掺杂着人们恶毒的“反讽”。
譬如科穆宁家族的约翰二世皇帝,人称“美男子”,但实际上根据史学家记载,这位皇帝不仅不是个美男子,反倒是皮肤黝黑,矮胖敦实,被人们称作象一个“摩尔人”多过“罗马人”。
查理,你觉得我是父亲最受宠的儿子?
但没人比我更了解我们那个看似慷慨公正,实则冷酷无情的父亲了。
安托万心底嗤笑了声,有些悲哀地想道。
他努力挺直了脊背,对着看台上的路易十一喊道:“国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