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逛到快要宵禁的时候,才在巷子里去掉了伪装,喝下了魔药的解药。
在河边,他看到了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似乎有些眼熟。”
经薇薇安娜提醒,利奥才恍然间想起,这个老人就是自己曾在酒馆里打过照面的那个下颌无须的老人,他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条烤鱼。
如果不是他的下颌无须,令利奥联想到了君士坦丁堡的那些宫廷宦官,恐怕都不会对他留有任何印象。
在街上肆无忌惮互殴的两名年轻贵族,此时又勾肩搭背在了一起。
在罗马城,传统意义上的封建贵族极少,仅有“科隆纳”“奥尔西尼”“萨韦利”等寥寥数家,他们虽然被笼统地称作“罗马男爵”,但权势极大,在拉丁姆地区拥有广袤的地产和城堡,有时甚至能跟教宗权威分庭抗礼。
大多数所谓的贵族,都是市民阶层的首脑和教会贵族。
教会贵族就是城门官那样的货色,但城门官的“叔父”仅仅只是一名基层司铎,象这样有一定的权力,能为自己的子侄安排一个肥差的司铎,整个罗马能有数百人之多
而这两名年轻贵族的“叔父”,显然要比城门官的档次高得多,最起码也是教廷各部门的主管司铎、大型修道院的院长、乃至是枢机团司锋的一员。
至于主教?
在罗马城倒成稀罕物了。
除了枢机团的红衣主教以外,罗马法理上的主教只有一人,那就是教宗庇护二世;所以枢机司铎已是接近罗马城权力内核的顶尖权贵了。
这样两名顶尖的教会贵族,在吵过打过以后,又重新和好如初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多深的交情,能够玩到一起纯属臭味相投。
他们在仆从们的簇拥下,带着满身酒气,肆无忌惮嘲讽着那名衣着朴素的老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谩骂着:“希腊猪,你是命根子没了,不是眼睛没了,为何不给我们让路?”
老人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波澜不起,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让出了一条通路。
但对于这些大晚上找乐子的纨绔子弟,又岂是一次退让就能使他们满意的?
其中一人大笑着说道:“快弯下腰,向你的主人行礼!你这浑身散发着尿骚味的臭东西,东边来的丧家犬,也敢在罗马的主人面前摆谱儿?”
另一人嘲讽道:“他可能以为他的主子来了,罗马就要换天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又老又臭的阉人!谁会在意他?”
见老人似是根本听不懂通俗拉丁语一般,骂不还口,两名纨绔反倒觉得无趣,其中一人大刺剌拦到了老人的身边,伸出一条腿说道:“别这么说,他还盼着哪天,那位寄宿在城郊破庄园里的皇帝,能召他回去,替皇帝解裤腰带,端尿壶呢。”
“可我见过那位皇帝陛下,在宴会上,他象个乞丐一样央求我们能够拨给他一笔款子,好使他能维系住那个可怜的小宫廷。”
“我们以后干脆便称他为乞丐皇帝好了!”
场中顿时响起一连串的哄笑声。
仆从们和帮闲们都大声称赞着自家少爷的机智,并称“乞丐皇帝”这个绰号,很快就会风靡于整个意大利亚。
那人受这吹捧,再加之酒气上涌,自己也飘飘然了,手指戳着老人的胸口,唾沫飞溅地说道:“要我说,那个利奥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他以前不过是个瓦拉几亚卖草药的巫师,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蛊惑了一头巨龙,又靠那张小白脸俘获了勃兰登堡那位漂亮小姐的芳心,才成了气候。”
他越说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