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那艘小小的棺舟,拖着沈青那艘更小的、载着财宝的白帆船,以一种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近乎“溜之大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那片依旧混乱的海域。没有追击,幸存的海军舰队光是收拾残局、安抚那些精神崩溃的士兵就已经焦头烂额,哪还有余力去追那两个煞星?
当棺舟缓缓靠近十字公会那座依托废弃军事要塞改造而成的隐秘基地时,得到消息的巴基早已带着一群手下等在码头。只是,这位“千两道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对财宝失而复得的期待,以及……对沈青那地狱景象深入骨髓的恐惧。
“阿青小姐!鹰眼大人!你、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巴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沈青身后的小船瞟,看到那个敞开的箱子依旧珠光宝气,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
沈青轻盈地跳上岸,拍了拍衣服,语气轻松:“嗯,回来了。路上有点吵,不过饭很好吃。” 她仿佛只是出去野餐了一圈。
巴基嘴角抽搐:“吵、吵了点?那可是全球直播!地狱都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咱们是偷偷回来的吧?没被跟踪吧?”
沈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当然是偷偷回来的呀。”
“偷偷有什么用啊!” 巴基差点跳起来,指着鹰眼,“你都和这家伙在直播里‘并肩作战’了!全世界都看见你们是一伙的了!海军肯定认为是我们十字公会在背后指使!”
这时,克洛克达尔咬着雪茄,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沈青和鹰眼,沙哑的声音响起:“巴基,安静点。事已至此,恐慌无用。” 他吐出一口烟圈,冷静地分析,“虽然会引来海军更严厉的针对,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从现在起,世界政府和海军本部在动我们之前,得先掂量掂量……我们这位‘盟友’的份量。”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青身上。
沈青听了,淡定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老沙和巴基晃了晃,语气理所当然:“有道理。那,借我的名声用,按月收费。一个月一亿贝利,不过分吧?”
巴基:“!!!”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的动作都僵了一下,半晌,才无语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他竟然答应了!显然,在他看来,用一亿贝利(反正大概率是巴基出)买个“地狱猎人盟友”的威慑名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巴基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小金库又在哗哗流血。
晚餐时分,要塞顶层的私人餐厅里,气氛微妙。
一张圆桌旁坐着四人:沈青、鹰眼、克洛克达尔,以及愁眉苦脸的巴基。桌上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餐食。鹰眼面前是他自己烹制的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鱼排,搭配清爽的时蔬和秘制酱汁,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沈青面前是同样出自鹰眼之手的另一份,分量似乎更足一些,还多了一小碗鹰眼特制的浓汤。
而克洛克达尔和巴基面前,则是公会厨房准备的普通餐点,虽然也算丰盛,但和旁边那两份一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沈青吃饭时极其专注,几乎不说话。她小口咀嚼,细细品味,仿佛每一口食物都值得用心对待。她先尝了尝鱼排,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目标明确地开始消灭它。
鹰眼用餐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贵族,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扫过沈青的餐盘。当他注意到沈青似乎特别偏爱那盘嫩煎蘑菇时,他沉默地、极其自然地将盛放蘑菇的小碟子,往她的方向轻轻推近了一点点。
(他注意到了……她喜欢这个。)鹰眼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绪。或许,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