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九鼎才对,应该被拒绝后一去不复返才对,可是沉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他还会回来的,总觉得他还会和她说,我可以带你走。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说,我可以等你。我可以等为其他人伤心满一百年,再带你离开这里
沉夜觉得心里好似暖了一点点起来,这是安心的感觉。
她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有觉得这样安心过了。她将头歪了歪,歪在了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真的太累了,什么都管不了,今天,就让她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
寒夜散去,荒泽浑浊的天空泛起了第一缕晨光,仙君轻轻弹指,一道雷霆瞬息凝成了一颗雷珠子,静悄悄地滚落不见了。
那之后,他经常来,每次来,都披着月华。
沉夜已经与昆仆的阿娘他们换了洞穴。昆仆的洞穴原来真的这么湿这么冷,怪不得他总说他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寒腿。
沉夜搬来以后总是睡不着,可是每次仙君在的夜,她总是能沉沉入睡。
于是,沉夜就很期盼他来。
沉夜并不特意等他,却总会舀一碗清水,放在桌子上。
荒泽的夕月湖白如糖霜,水却又苦又咸,只能存雨水来喝。可是荒泽甚少下雨,一杯清水也不易得,拿清水待客,是荒鬼的最大心意。
然而,那碗清水,仙君却从未喝过。
沉夜第二天起床,总会笑嘻嘻地自己喝掉。
仙君不爱说话,每次来,都只是沉默地坐着,坐一整晚。
沉夜有几次夜里惊醒,发现仙君虽然坐着,却是手拄着头睡着了。
他不说话,沉夜摸不着他的心思,憋得好生难受。
有一次,沉夜看着他,突然拍了拍他的长袍。
他不解地看着沉夜。
沉夜笑了一下,道:“你身上有月光,我帮你拍一拍。”
有那么一瞬息,仙君的眸子竟然亮了一下,沉夜却看见了。
原来他喜欢和她说话。沉夜有时候很狡猾,和擎岭上的雪狐一样。
那之后,沉夜开始和他说话,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沉夜和他说荒泽里的凶兽怎么被她挖了眼睛,也和他说今天的太阳月亮和风,说今日又开出了几朵凡黎花。
沉夜问他问题,问他为什么最近身上总会带着光,倒是可以做个夜灯。
仙君偶尔也会答上几句,可是大多数时间只是听沉夜说话。
总有一个人安静地听你说话,沉夜笑得眯起了眼睛。
虽然那碗水,他还是没喝。
那天,是个半弦月。
沙尘暴从傍晚就开始刮起来,停也停不下来。还好,天上的月亮始终朦朦胧胧挂着,带给荒泽一丝微光。
沉夜和往常一样坐在洞口看月亮,突然远处滚滚起了大风,漫天黄沙霎时就迷了她的眼睛。
已经过了仙君平时来的时辰,他还没有出现,沉夜以为他今夜不会来了,正想着回去避避风沙。他却突然出现在了黄沙中,袍袖翻飞,向她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件硕大的狸奴毛斗篷,狸奴毛雪白松软,他将斗篷罩在沉夜身上,沉夜觉得很暖和。
仙君突然问道:“还有什么心愿吗?比如那个子弥。”
沉夜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仙君道:“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沉夜微微一愣,仙君用手指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