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虽在他脸上,酒窝也还是那个甜甜的酒窝,可眼睛却是冰冷冷的,冷得他周围的花儿都瑟缩了一下。
沉夜自见到这个少年以后,他总是笑盈盈地,从未见他如此,不知为何,她心头突然很紧很紧地揪了一下。
少年却已经一下子自花丛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沉夜,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你问我意中人是谁做什么?”沉夜不客气地问道。
那少年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把抓住了沉夜,拎起她便在屋檐上飞掠起来。
少年力气极大,沉夜挣扎了几下,竟挣脱不得。
沉夜唤了一声季星,季星却没有出现。她想到这些时日季星总是看不见人,要是此刻唤无忧无患来,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干脆不再说话。
少年却不管这些,他眉眼冷肃,行得极快,沉夜只觉得耳边的风一阵强似一阵刮过,竟刮得她耳朵生疼。
“我要杀了他。”
风中,少年的话比刀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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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城的夜晚,星星有些少。
纯阳上居的朱漆招牌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即便在夜里,也要掌灯百盏,照得屋里屋外亮如白昼。
沉夜自住进了这里,就听说这客栈主人十分了得,产业遍布逐日城,乃是三千世界响当当一号人物,只是他一向行踪不定,一时还无法得见。
沉夜坐在屋顶上,看看黑着一张脸的红衣少年,又看看屋里透出的烛光,开始聚精会神地去听不远处客栈一座阁楼里传来的丝竹声和小倌们嘤咛婉转的低低歌声。
纯阳上居虽名为纯阳,却处处点缀着纱幔绣帐,繁复浓艳,是沉夜以前从没见识过的俗世风情。
红衣少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与沉夜絮絮地说话,而是远远坐在离沉夜最远的屋檐斗角上。
沉夜看少年。
霜重月华,少年安静坐着,却不看沉夜,只任一头乌发在夜风中翻飞。
今日起了风,晨起还飘了点雪,少年披了一件大红色狐裘,衬得他愈发眼如点漆、唇若丹珠,看着便如同腾腾烈焰般耀目,将这漆黑的夜都燃亮了半边。
这样的人物,本应是向阳而生的,脸上绝不该出现一丝孤寂和落寞的,可此刻他却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在脸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少年满腹的心事,穿过层层凝结着的空气,一点点落在沉夜身上。
沉夜无奈地数起了星星。
数着数着,星河的那头就是空明天,空明天里有一个句辰。
离句辰出关只有五十三天了。
沉夜看着星空,少年看着沉夜。
少年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突然猛地站起,凌空踏步朝沉夜走了过来。
少年两步就到了沉夜身前,他身量很高,身体的影子瞬息笼在了沉夜身上,让她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沉夜吓一跳,正想着即便是垂死挣扎,也要撸个袖子干一架,可是那少年却是撇了撇嘴嘴,自袖子里取出了一个荷叶包。
真的只是一个荷叶包,沉夜瞪大眼睛,瞪着那个热气腾腾的荷叶包。
少年一把将荷叶包塞到了沉夜手里,又瞬息之间站回了斗角,双手抱胸看着夜空。
沉夜狐疑看着散发着一阵阵香气的荷叶包,若她没有料错,这里包着一定是一只酥烂的桂花鸭。
逐日城盛产桂花鸭,卖茶叶蛋的商户门口都挂个桂花鸭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