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只有还这么一点点,也是好的。
瞬息,沉夜醒悟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算计。
击杀琉璃兽毕竟是生死相搏,他料到他若死了,她会伤心,他便连这伤心也算计在内,连她伤心的出口都替她先想好了。
守灵一百年,这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果真是天下最会算计的。
别怕,有我在,别怕,有我在…
心火跳动着,生生不息。
北冥之北,天地之极,有火名心,取之不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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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句辰那一日,他正赤脚踏在双头青龙身上,与沉夜初见他那日一样。
瑶姬仙骨果然是脱胎洗髓之能,句辰看起来已无大碍。
他从青龙身上走下来,将沉夜揽入怀中。沉夜却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沉夜指指身下的琉璃兽的尸身,郑重地道:“我要在此为耀守陵一百年。”
句辰的眼神看起来很温和,只问道:“你与他无名无份,怎可为他守陵?”
沉夜想了想道:“他为我死了,他只有我一个家人。”
“他与你无骨血之亲,为何会是你的家人?”句辰又问。
沉夜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说他这样心思深沉,被琉璃兽撕下的另外那一只臂膀,是不是他做的一个饵?”
句辰叹了口气,默默许久,“只是这一百年,你不许太过伤心。”
沉夜叹息一声,垂下了眼眸。
句辰愣了一愣,却终是只摸了摸沉夜的头,踩着双头青龙腾云而去。
他从不与她为难的,他甚至知道他如今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会让她如坐针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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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看着消失在云端的双头青龙,默默无言。
这一百年,是她能给耀的最后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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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沉夜只是盘膝坐在琉璃兽的尸身上。
她看着琉璃兽的尸身慢慢地长出了一片绿叶,然后绿叶又慢慢地长成了一朵花,花很小,白色的。
沉夜每日看着这朵花,看着它努力地挣扎著,贪婪地吸吮着琉璃兽的身体,一点点地慢慢长大。
她什么也不想,就只是看着这朵花。
一日,端华却突然出现了。
她一脚踩在这朵花上,居高临下斜睨着沉夜。
沉夜叹了口气,突然,她将手中的火纹血剑朝端华的脚砍去。
端华连忙跳开躲避。
剑落在端华脚尖前方寸许,端华却丝毫不在意,肆意地笑了起来。
一张枯黄的孩童的脸,可笑起来时却带着沉沉暮色,尤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说不出的怪异,说不出的丑陋。
可以解开句辰阵法的只有那根带着他残意的翎羽,那日将她推入阵法的,就是端华。
沉夜握紧手中的火纹血剑,淡淡道:“这是耀的剑,名唤血祭,我给它取的,你觉得如何?”
端华撩了撩自己额间乱发,在沉夜面前坐下,对着她笑,她的笑从来不比哭好看多少。
“我已经活了两千五百多岁,我母君与我说过的话,加起来没有超过一百句。我在母君洞府里的时候,每天都想着去父君那里。可是有一天,我母君和我说,我不是父君亲生的,若我长大了,便不能再去空明天了,父君也不会再疼我怜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