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睁大眼睛,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沉夜已记不得这是她在沧冥海底的第几日了。
无尽的黑暗里,不用算日子吧。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已经慢慢地不那么疼了。
沉夜摸了摸眼角,那里不再粘糊糊的,想必是血已经干了。
幸好,自从到了这里,她没有哭过。
哭不出来,一滴泪也没有,否则血与泪混在一起,肯定是更加黏腻,不会那么快干的。
幸运的是,这里反正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瞎了也无所谓。
沉夜其实并不是很想得明白的,既然要将她囚在沧冥海底,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她刺瞎。
大约负心的男人都是如此吧,不多伤害她一分,他便不会好受。
为了取悦自己心爱的女子,当然什么事情也愿意去做,挖空了心思去做。
沉夜痛苦地缩在黑暗里,将自己抱得更紧。
她觉得自己被活埋在了一个巨大的棺椁里,正在慢慢窒息。
可她却是一只荒鬼,难死难灭。
只能让恐惧一遍遍将她杀死,然后她将在此后的千年、万年里再一遍遍地活过来直到骨头被天地彻底地消融,才能从这种清醒的恐惧中逃离。
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滋味。沉夜睁大眼睛,眼里依旧是望不到底的黑暗,竟是连睡去也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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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有我在…“
一个极微弱极微弱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入沉夜的耳中。声音她听着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的。
这个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响起,也有好些时日了吧。
是幻觉吧,起初,沉夜并不把它当真。
听得多了,沉夜便想着也就把它当了真吧,起码这是她在这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沧冥海底,除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便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黑暗和死寂,到底哪个更让人恐惧,沉夜分不出来。
“别怕,有我在…“
这个声音虽轻,可是沉夜每次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到底是谁呢?
这个声音到底谁的?
在这个不断重复的声音中,沉夜似乎看到了漫天的风雪,漫山盛开的血莲。
沉夜寻着血莲的踪迹,一步一步朝着山巅走去。
冷,好冷。
她拼命地想要将眼前的冰山砸开,拳头敲在冰山上,一下又一下,刺骨的冷,刺骨的疼。
冰山渐渐被她砸开,里面竟有个人!
他已被风雪冻住,沉夜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句辰。
沉夜还是一拳拳砸过去,砸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他砸穿了一般。
他一动不动。
一下又一下,沉夜继续发狠般地砸着。
许久许久,沉夜手上已是鲜血淋漓。
沉夜再抬头时,看见了他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仍旧不喜不怒,他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一双血红的七彩琉璃目。
沉夜惊叫地将他推开,他却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沉夜努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沉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暖和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冷。
她抬头去看那个抱着她的人,抱着她的那个人笑嘻嘻的,脸上有一道极丑极丑的疤。
原来,抱着她的那个人不是句辰,是耀。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