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狗(2 / 3)

屋子都堆满了杂物。

她推开一间尘封已久的库房,阳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照亮了满屋子的灰尘。

她捂着鼻子在里面翻了小半个时辰,翻出来几个竹筐。又翻到几捆麻绳,粗的细的都有,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锹和几件叫不出名字的旧农具。

在一堆破铜烂铁下面还压着一条绳链,链子末端缀着一个铜扣,旁边躺着一只兽环。听陈阿婆说老宅先前养过护院的大黄狗,看来这些东西是拴狗用的。

沈惟禾把这些东西都归拢到一起。

她用竹筐和麻绳给自己编了一个背篓,筐底用双层藤条加固,背带用三股麻绳绞在一起编成辫子,又结实又不会勒肩膀。

她的手指翻飞着,编绳打结的动作很熟练。这些东西她在伯父家的时候常做,上山采药用得着。

她把背篓编好,又将其余的竹筐、麻绳和铁锹都搬到了东墙根下,整整齐齐地码在狗洞旁边。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个竹筒,往祠堂走去。

推门的时候,她第一眼没有在供桌前面看到沈知倦。心头一紧,随即发现那根麻绳还拴在供桌腿上,另一头延伸-进供桌底下。

她弯下腰往里看,看见沈知倦蜷缩在供桌之下,背贴着墙。

供桌的帷幔垂下来,把他半遮半掩地笼在阴影里。

推门的动静把他惊醒了。

察觉到她来了,它从桌下钻出来。

手脚并用,腰微微塌下去,像某种习惯了四肢着地的动物。

他知道避开桌腿,对这个被绳索限制的方寸空间,已经很熟悉了。

沈惟禾蹲下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乱了些,她用手指替他拢了拢。

他安静地跪坐在原地任她摆布,呼吸很轻很缓。

她从怀里拿出竹筒,拔开盖子,用勺子舀出稀饭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住,含了一口,喉结滚动着咽下去。她又舀了一勺喂过去,他照旧乖乖喝掉。竹筒里的稀饭喂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把盖子盖回去,收进怀里。

沈知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一勺,嘴角微微往下抿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问,只是把脸转开了。

沈惟禾拉过他的手。

我中午来。

她写完正要起身,袖口忽然被扯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沈知倦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攥得不紧,松松垮垮的,只要她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沈惟禾低头看他。他仰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蒙眼的白布条微微歪了,露出半截眉毛。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仰着头,用那张苍白的、还带着桌腿印子的脸对着她。

沈惟禾忽然明白了。

小狗嘛,拴着或者拘着养,每天总归要遛几次。

她蹲下来,解开供桌腿上的绳结,把绳子握在手里。

沈知倦感觉到绳子被解开了,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大概是蜷了太久,膝盖打了一下弯,扶住供桌才站稳。

沈惟禾牵着绳子带他出门。绳套系在他脖子上,绳子的一端握在她手中。

祠堂外面是一片荒草地,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沈知倦在黑暗里待了一天一-夜,忽然被阳光晒到,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让阳光落在脸上,蒙眼白布下面露出一点鼻梁的阴影。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然后他就开始乱走了。

他看不见,却偏要往有声音的地方走。譬如东墙根下有一只蟋蟀在叫,他就往那边迈步,绳子拉都拉不回来。

沈惟禾不得不使劲拽一把绳子,拽得他脖子往后一仰,踉跄着退回来。

他站稳之后,偏过头对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抗议。沈惟禾又拽了一下绳子,他就不动了,乖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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