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不安地向他比划着什么,那双柔荑宛如游鱼一晃而过。
卢七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近日得的消息。
说是沈家新妇被灌了哑药,罚禁祠堂。
卢七心中的怜惜更胜三分,他后知后觉地辨认她的意思,而后咳了一声。
语气轻描淡写,“有一伙胆大包天的流寇,截了朝廷命官的马车。喽啰伏诛,头儿却逃了,我们也是奉命搜捕。”
破天荒地补了一句,“夫人不必惊慌。”
沈惟禾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恰如其分的惊惶。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抓流寇。
原来是抓流寇。
好在她这里没有什么流寇。
只要他们把院子搜完,发现什么都没有,自然就会走。
没关系的阿禾,锦衣卫不是食人的秃鹫,这次不会有事。
她宽慰自己。
卢七走进厨房,沈惟禾连忙侧身避让。
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一股气味飘进了沈惟禾的鼻子。
枇杷的甜润,薄荷的清凉。
和她喉间含服的枇杷膏一模一样的味道。
沈惟禾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跳猛地顿了一拍。
她做的枇杷膏和市面上的不同,外祖父传下来的方子,在枇杷叶和川贝母之外多加了两位药引,其中一味便是薄荷。
熬出来的膏体不仅润肺止咳,还带着一股清清亮亮的凉意,抹在皮肤上会有微微的刺麻感。这世上有千万种枇杷膏,可带着薄荷清香的却少见。
她慢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卢七的侧脸上。
他站在灶台边,弯腰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鸡肉的香气蒸腾上来,他啧了一声,又把锅盖盖了回去。
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沈惟禾看到了他的下颌。
下颌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擦伤,有些肿-胀。擦伤上面敷着一层淡褐色的膏体,膏体半干,边缘微微起皮,颜色和质地都像极了她亲手熬的枇杷膏。
枇杷膏主要是内服,但外祖父说过,急用的时候也可以外敷消肿,对跌打擦伤有奇效。
这是她亲手调制的枇杷膏。
可在浔阳这地界,她只给过两个人,陈老丈,和沈知倦。
怎么回事?
除非……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进她的脑海。
除非这个人身上的枇杷膏,是从沈知倦那里拿到的。
沈惟禾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们不是来搜流寇的。
他们是来搜沈知倦的。
截杀沈知倦的流寇,说不定正是穿着飞鱼服的此二人!
卢七转过身来,沈惟禾已经垂下了眼睛,睫毛安安稳稳地覆着,掩去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涛骇浪。
她侧身让开路,垂手站在门边,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攥得发白的指节。
沈惟禾转过身,走到院子里,对着陈阿婆陈老丈指了指厨房,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又指了指锦衣卫,拍了拍胸脯。
意思是让他们先吃饭,锦衣卫那边她支应着。
陈阿婆愣了一愣,她伸手杵了陈老丈一下,低声说:“快去,打些酒来。”
陈老丈会意,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惟禾一眼。沈惟禾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迈出门槛,脚步声匆匆地远了。
陈阿婆弯下腰,把刚从镇上买回来的米面一袋一袋地往缸里装,她没有关门,一边装着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追着院子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沈惟禾就跟着那两个锦衣卫往后院去了。
陈阿婆看着那道白缎长裙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手一抖,淘米水泼了出来。
她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蒸上,擦了擦手,拄起拐杖跟了上去。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