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撞破(2 / 4)

她说着双腿一弯就要往下跪,周嬷嬷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老太君,这怎么使得!”

李徽推开她,屈膝跪了下去,俯首叩头。

沈惟禾挺直了身子,看着李徽匍匐的姿态,没有伸手去扶。

她想起成婚前一日,她跪在李徽脚边,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眼泪流了满脸,声音发-抖地求她收回成命。

那时候李徽是怎么对她的?

端着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碧螺春,说出那四个字:你的福分。

如今风水轮流转,跪着的人和坐着的人,互换了位置。

李徽毁她的嗓子,杀她的爱犬,她毁李徽嫡孙的神智,伤了他的眼。

两清了。

沈惟禾不客气地伸手,将钱袋和金叶子一起收进了袖中。

她抬起那双被布巾遮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李徽,声音沙哑幽缓,像是在念一道从地府传来的判词,“人还能活,三日之内或能归家。”

李徽听到这一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回来,眼眶里泛起水光,嘴唇哆嗦着念叨“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她伸出手想握沈惟禾的手,沈惟禾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但你来迟了。人虽得归,残伤难料。许是报应吧。”

李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气音。

她伸手去抓周嬷嬷的胳膊,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没抓到,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太君!老太君!”周嬷嬷一把接住李徽瘫软的身体,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冲身后的家丁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扶老太君去禅房里躺下,你,去请寺里的师父来!”

临走之前,周嬷嬷抬起头来瞪着沈惟禾,眼神凶狠,“你这老妖婆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坑人钱财!你等着,若被我抓住了你的把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骂完,和一个家丁一起半拖半架地把昏厥的李徽扶起来,往南安寺的禅房方向去了。

李徽的头垂在周嬷嬷肩膀上,暗青色的褙子在晨风里拖曳着,像一个被抽走了骨头的人偶。

沈惟禾蹲在石头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后面的甬道尽头。

她站起来,把木板收进背篓里,把药包拢了拢,背上背篓,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裹头的布巾被风吹得飘起来一角,她也顾不上掖回去。

她决定今天就走,离开浔阳,离开沈家。

……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还早。

她把裹头的布巾扯下来,就着井水洗了把脸,炭灰被搓下来,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凉水激在脸上,把她从南安寺带回来的那股子亢奋和紧张一并冲淡了几分。

走之前,她要好好地善后。

陈老丈和陈阿婆,瞒着为好,免得拖累。

江望那边,还是得知会一声,省得他跳出来惹事。

而沈知倦……

她站起来,走到厢房角落里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条案前。条案上摆着一个小陶炉和几个药碾子。

陶炉旁边搁着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她这几天趁着采药的工夫一样一样攒出的药材。

她曾在外祖父的私藏的绢本秘册上发现一个奇方,名唤忘宵丹。

说吞服之后,会陷入一场绮梦,而后淡忘数日之内的乱事烦忧。

那方子原料草草罗列,剂量模糊不明,还有一角浸了水,字迹晕染开来,看不清楚。

沈惟禾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是别无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真假不论,左右是她最后一步棋。

成了,沈知倦喝下去,把这几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把他往沈家一送,天高海阔各不相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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