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祂总喜欢抠她的喉咙。
“为什么?”
异种的眼睛是极致的黑沉,在某种特定的角度与光影下,又似乎泛出粼粼赤泽。
“我似乎,没有伤害过你。”
代黛不太敢与祂对视。
口腔还有些微的痛感,她又不得不回答异种的问题。
眨了几下眼睛,代黛咬着唇瓣憋出两包眼泪,正打算再用先前那套示弱,耳边传来男人略冷的警告:“不准哭。”
代黛把眼泪收了回去。
看来装废物没有用了。
隐隐约约间,她闻到四周的异香变得浓郁起来,心思千转,她弱声坦言:“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香气。”
语调微顿,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异种的神情,并没有将话说绝,“我曾在某个雨天,闻到过类似的气息。”
代黛不会忘记那个雨天。
不可名状的怪物在红伞内绽出肉藤,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一模一样的异香,泛着阴冷的水汽与幽寒,像是从泥土地狱中渗出,她不可能记错。
代黛不知道这股香气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只异种是不是故意将气味透出,面对代黛的指控,祂平静到毫无破绽,只是一眨不眨凝着她,重复:“香气?”
咚咚,咚咚——
代黛的心跳不可控制加快。
明明异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却莫名觉得危险。
当异种的掌心捂住她的口鼻时,代黛以为祂要杀人灭口。
眼睛睁大,代黛双手扒扯着祂。
异种捂在她口鼻的掌心却微丝不动,只是阴沉沉注盯视着她,在代黛即将缺氧时,冷淡发问:“是这个味道吗?”
点头……还有摇头呢?
代黛先是迟缓点头,又用力摇头。
异种的手从她的嘴巴撤离,冷淡,“到底是,还是不是?”
代黛窝囊兮兮缩了缩肩膀,结巴,“我、我不知道……”
“我分辨不出来。”
虽然心中早有坚定的答案,但代黛还是模糊了回答,做出茫然又纠结的表情,“我感觉是……但又不太像……”
异种冷冷看着她演戏。
在听到代黛小心翼翼吐出一句“我只有在恐惧时,嗅觉才会变得灵敏……医生说是我的幻觉……”时,异种听笑了。
伪善的姿态难以维持,祂略显冷漠道:“你可能遇到过我的同类。”
祂的……同类?
古蓝星人没有入住弥拉奇前,弥拉奇星球上的纯血异种皆是奇形怪状的异形,祂们有的像兽类,有的像鸟类,还有的像水生物,更有一些是用文字无法表述的形态。
无论长得有多奇怪,这些都在星史图鉴上有迹可查,唯独代黛遇到的那只未知生物,流动,诡变,无人知道祂究竟是什么。
与其说祂是异种,倒不如说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可现在这只异种却告诉她,那是祂的同类?
“所以……”
代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在异种无声的纵容下,她还是轻声:“你们,是什么?”
异种没有回答她。
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被雷声与雨声很好遮掩,代黛没有听到。
异种将目光落在她还未结痂的掌心,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不知祂在想些什么,代黛感觉祂身上的气息变得阴冷起来,被祂盯视的伤口又麻又疼,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危机感。
“那群混种,来找你了。”
在代黛悄悄将掌心缩起时,异种终于开口。
祂问她,“要跟他们走吗?”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甚至没有犹豫的理由。
然而话到嘴边,代黛敏锐嗅出异香中的血气,逐渐浓烈嗜杀,于是她以试探的语气询问:“我……可以走吗?”
祂,会放她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