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垂压下来的漫天黑暗光点,正在消褪,天空上的黑色月亮,像被阴云屏蔽了。
远方传来的兽吼声在消失。
今晚的菌灾,正在消失。
原本压抑和恐怖的气氛,在迅速消褪。
巨大仓库里,到处都是吁气的声音,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只是在这里远远看着,很多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天空之上,原本垂压下来的黑暗正在慢慢消失,复盖庇护灵墟城的光幕重新稳定下来。
李喻看向虚空尽头,那馀下的最后一个光环布满裂纹,此刻也悄然隐去,消失不见。
收回了真妄之眼,李喻用手捂住,眼泪不断顺着右眼往外涌出,里面眼睛一阵阵刺痛0
今晚用眼过度,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
然后,李喻闭着眼睛,慢慢的靠着一边墙壁,滑坐了下来。
在短暂的吁气和死寂后,各种议论声立刻嗡嗡响起了。
和李喻一样,待在这里的一千多人,除了个别类似郝铁这样的除外,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菌灾的全过程。
这对他们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和冲击,很多人心情久久都难以平静。
李喻闭上眼睛,听着四周众人的议论声,有人在讨论那从内城出现的戴着黑色钢铁面具人的身份,也有人好奇内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毕竟这灵墟城的外城看起来十分简陋,只有一个巨大广场,广场两边便是成片的黑色房子,再往外便是那宏伟的黑色城墙。
除此之外,便看不到其它建筑物了。
而神秘的内城,才是那些黑甲人居住的地方,想来那里的情况,肯定和外城不一样。
还有人在讨论如果菌灾之日,未能入城得到庇护,是否真的必死无疑。
“那自然是必死无疑,没有菌母的庇护,没人能挡住那无孔不入的月蚀孢子————”
“你们说,为什么到了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就会有这种恐怖的月蚀孢子出现。”
“这个原因没人知道,只知道似乎和月亮有关,听名字也知道,两者有很大关系,但具体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李喻隐约听到有人在讨论着菌灾,心头微动,那漫天的黑色光点,原来名字叫月蚀孢子。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恐怖的黑暗满月,如同眼睛般的活了过来,他甚至隐隐感觉到,那眼睛,正在虚空尽头,俯视众生。
随着菌灾结束,很多黑甲人从外城的城楼上走了下来,内城的城门大开,这些走下城楼的黑甲人,重新进入内城。
眼见着无戏可看,很多站累了的人纷纷席地而坐,这里太拥挤了,无法躺下休息,注定了只能坐着休息一夜。
李喻闭着眼睛,脑海里心潮起伏,耳中听着四周众人的低声议论,这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绝大多数都在讨论着菌灾、灵墟城的内城和外城、黑甲人、那戴着黑色钢铁面具的人,以及为什么禁止二次入城的原因。
当然,还有更多人在议论着明天的去向。
他们只知道菌灾之日,他们可以躲进灵墟城获得庇护,但之后能否一直在灵墟城居住下去,又或者能待多久,却没有具体概念。
李喻默默听着,他已经发现,这些人知道的信息,也比较有限,至少他们对于灵墟城,知之甚少。
他虽然利用“真妄之眼”看到了恐怖一幕,但此刻四周都是人,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和谁倾诉,只能默默感应瞳菌,不知过了多久,于瞳菌的感应中渐渐睡了过去。
突然,他再次眼开眼睛,于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看到一只大如苍穹的巨眼。
这巨眼,黑暗深邃,便似黑洞,又似魔神之眼,俯视苍生。
看着巨眼开合,李喻突然心头一震,眼前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