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着实紧张了一下,思考要不要放弃南洋的开拓计划,可刚刚听了杨叔的一番话,我心中备受鼓舞。”
“我在南洋并不是一个人,有这么多叔伯同乡在这里,我怕什么?这份情,秉文记在心里。这杯茶,我敬大家。
周秉文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端起茶杯,一番话说完之后,把茶杯举到眉间,一口饮尽。
茶水是他提前倒好的,己经没有那么烫了,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丝不好受的表情。
潘醒农起身找侍者要来一杯冰镇酸梅汤,递给周秉文:"先喝口酸梅汤。茶不是酒,不用一口闷。你这后生仔,性子怎么那么急。
周秉文不好意思的接过杯子:“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手里的公司在港岛发展的怎么样了?”杨会长第一次问起了周秉文公司的事情。
“还不错,单论糖果销量,在港岛我们是第一。”周秉文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自豪,“然后我又开辟了门店业务,负责糖果、糕点、面包的零售。港岛己经开设了八家门店,后续只要按部就班,必然能成为港澳两地的糕点面包行业的龙头。”
“了不起!”
翁烈强竖起个大拇指。
“但南洋不是港岛。港岛是弹丸之地,规矩是英国人的规矩,大家按章办事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秉文认真的听着,等对方说完之后,才开口:"翁叔,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才来拜会各位叔伯,港岛太小,继续缩在那里永远做不大,向外扩张的市场,除了南洋就是欧美,欧美那边我更不适应,南洋这里我最起码还有各位叔伯帮衬。
“不过有些话,我们要先和你讲清楚。南洋,不好混。”
话题转到南洋局势。
说话的是潘醒农,他既是商人,也是学者,对于局势有更深的了解:
“秉文,你今天碰上炸弹,不是偶然。星洲现在这个局面”
他压低了声音:
“马来共没死透。星洲独立五年了,他们还在搞,你那颗炸弹,十有八九是他们放的。”
“不光是马共。印尼那边苏哈托上台之后,排华排得厉害,去年三月还闹了一回。印尼的货现在进不来,干果、食用油都卡着。你来这边做生意,总要找原料源头吧?可现在港口三天两头就关闭”
“菲律宾暂时能走,但运费贵了西成。”翁烈强插了句话,“而且马科斯上台之后,关税说涨就涨,上个月我一批米,槟城转口,关税多了一倍。”
周秉文沉思着,没有继续说话。
“说起这件事,老黄现在才头疼呢!”席上的一名董事说道。
说话的是坐在翁烈强下首的一名董事,姓陈,做土产生意的,他所说的老黄是会馆里面的一名会员,名叫黄运生。
“宿务港这几天又封了,老黄之前囤了一大批椰油,少说也有几千桶,现在全积压在巴西班让三号栈房。每过一天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丢,连降价都处理不掉。”
“他也是心太贪,商场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手里始终要拿着足够多的现金,这心里才踏实。”一位董事摇了摇头。
“关键现在整个国际期货市场食品价格都在走低,椰油这样的小品类,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杨会长经营航运业,对于国际市场的商品价格很敏感。不禁叹了一口气,市场走低,他们搞航运的自然也不好过。
对他们的话,周秉文竖起耳朵,不动声色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