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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文注意到脱臭塔旁边放着一本翻旧的笔记本,封面写着“运行记录”。
他拿起来翻了两页,上面是手写的记录,每天的温度、压力、流量,字迹工整,旁边偶尔有小字批注,比如“三号阀门偏紧,己调”“进料泵声音异常,建议检修”。
“这是谁写的?”周秉文问。
“以前是生产组长负责,现在裁员裁了大半,都是我亲自来写了。每台设备每天的情况都记,不管开不开机。以后出了问题,翻本子就知道哪一天开始不对劲。”
周秉文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老板,后面是灌装车间。”林卓明继续介绍。
灌装车间里西条灌装线整齐排列,传送带和灌装头都用塑料布盖着。仓库里几乎空了,只有角落里堆着几十桶半成品。
另一间仓库放着原料,苏门答腊的椰干、马来亚的棕榈油、鲁省的花生,分别码在不同的区域,袋子和铁桶上都贴着标签。
“宝富油厂还有内地的渠道?”周秉文看着标上鲁省标签的花生,询问道。
“工厂刚成立的时候,内地也刚建国,陈老板亲自去跑通的渠道。我们用的所有原材料都是精挑细选内地最好的。榨出的油品质也最好,所以一经推出,就风靡全港岛。宝富油厂也迅速成为了行业的龙头。”作为油厂的老人,林卓明想起当年的辉煌,依旧忍不住骄傲。
“现在这些渠道都还在吧?”
“还在,只不过现在厂里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能尽快恢复生产,内地的那些渠道就会很快断了。”林卓明回道。
“继续维护好和内地的渠道,现在内地情况复杂,如果渠道断了,想要再续上,基本不可能。而公司想要做大做强,就离不开内地的原材料。”
周秉文毫不犹豫的做出指示。
“好的,老板。”
“林主管,你在厂里二十年,宝富油厂最风光的时候什么样?”
林卓明想了想:“五十年代后期以及六十年代初,厂里面两班倒,一天出几千桶油。港岛大部分的杂货铺都摆着宝富的油。陈老板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厂里,先去车间转一圈,再去办公室。那时候单单榨油这一块,厂里就有三西百号人,中午食堂挤都挤不下。”
“现在剩多少?”
“榨油这边只剩下一百三十五人了。”
“一切都会好的。”
经过交谈,周秉文看出这个林卓明是一个做实事的人,对于工厂的很多数据不用思考,都是脱口而出,可以继续使用。
“其他几个区,情况怎么样?”
“药油那边暂时还有一些库存,冰箱那里之前赵总己经全部叫停掉了。”许景鸿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周秉文一手叉腰,一手撑在机器上,看着眼前的榨油车间,吐出一口浊气。
“走,去冰箱生产装配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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