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场跨越太平洋的视频会议,很快被安排妥当。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背景是略显杂乱的书架,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审视。
简单的寒喧后,特隆便直奔主题,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马先生,我很欣赏您在《深度学习》这篇论文中展现的理论创新。”
他的语气礼貌,但话语里的尖锐却不加掩饰。
“但我必须坦诚,我不认为一家东大汽车企业,能提供比其他车企等更好的研究土壤。您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放弃那些选择,而添加一个全新的、前途未卜的实验室吗?”
会议室里,高彬和廉雨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宇腾坐在镜头前,神色平静。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逻辑去辩解雷霆工业的财力或者决心。
他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共享出一个文档。
“特隆博士,我们与其讨论未来的可能性,不如看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实。”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我们的一家合作企业技术团队,根据‘深度学习’理论框架,构建的一个深层卷积神经网络模型。就在半个月前,我们在iage数据集上,将-5的错误率,降到了16以下。”
特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了。
作为ai领域的顶尖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比目前学术界已知的最好模型,性能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这是一个革命性的成果。
“我们用它,替代了过去需要数千行规则代码才能实现的图象特征提取工作。”
马宇腾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现在,想象一下,我们把这项技术,用到你最熟悉的街景图象和路况特征识别上,会发生什么?”
他原本只是打算客套几句,满足一下好奇心就结束通话。
但马宇腾抛出的这个实际成果,象一块巨石,在他平静的心湖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马宇腾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特隆博士,你赢得了darpa大奖赛,你的‘斯坦利’是一辆伟大的车。但是,你们乃至谷歌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在我看来,有一个根本性的缺陷。”
“你们在试图将一个21世纪的大脑,安装进一个20世纪的躯体里。”
马宇腾继续说道。
“传统燃油车,它的油门、刹车、转向,都是基于机械结构的间接控制。它的响应有延迟,有误差,不够精准。你用再强大的算法,也无法弥补这具‘躯体’先天的笨拙。”
“但电动汽车不同。”
马宇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特隆的内心。
“它的线控底盘,它的电机毫秒级的扭矩响应,它的电控系统……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原生数字平台。它不是一个需要被改造的机械,它天生就是智能驾驶最完美的物理载体。”
“智能驾驶的灵魂是算法,但它的肉身,必须是用电驱动的汽车。这,是我们雷霆汽车对比传统燃油车企,拥有的无法比拟的优势。”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高彬和廉雨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马宇腾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让算法更聪明,却从未从“载体”这个角度,去审视自动驾驶的未来。
电动汽车……智能驾驶完美的物理躯体……
这个观点,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的沉默后,特隆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