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热闹,却半点没渗进朱雀分局瓯江城分局的办公楼里。
赖钧坐在局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屋子都被灰白色的烟雾裹得密不透风。
天还没亮,他就收到了消息——赵晓文死在了馀家大宅,动手的是馀秀灵、馀刚和馀曼曼三人,而温羽凡,从头到尾都在现场。
这个消息象一颗炸雷,在他脑子里轰了整整一个早上。
他怕的不是死了个赵晓文,也不是馀刚三人杀了人,而是那个站在他们身后的温羽凡。
那可是体修宗师,洪门长老,连叶家的叶伯庸都差点折在他手里,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人家眼里,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京城还有个陈墨盯着,那更是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主,自己但凡敢动馀刚三人一下,下一个倒楣的就是自己。
可他毕竟是分局局长,出了人命案,还是自己手下的人动的手,他要是半点表示都没有,上面追问下来,他也没法交代。
赖钧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
做样子,必须做样子。
但也只能做做样子。
半小时后,分局的公告栏里贴出了一纸通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朱雀局瓯江分局探员馀刚、馀曼曼,因涉嫌滥用私刑、故意伤人,即日起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后续调查。
通知贴出来的瞬间,整个分局都炸开了锅。
馀刚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老宅里帮着清理庭院里的杂物。
他听到电话里同事念的通知,当场就炸了,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摔,嗓门大得震得银杏叶都往下掉:“他娘的赖钧!这孙子就是故意的!当年他帮着熊帮害了馀家满门,现在反倒敢停我们的职?老子现在就去分局,把他那狗腿打断!”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馀曼曼连忙伸手拉住他,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馀刚!你别冲动!温大哥昨天就说了,赖钧肯定会有动作,你现在去闹,不是正好落了他的圈套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拿捏?”馀刚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们好不容易报了仇,拿回了老宅,他倒好,反手就给我们扣了顶大帽子!”
“停职就停职吧。”
馀秀灵的声音从正厅门口传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擦布,刚擦干净了正厅里那张酸枝木画案,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格外平静。
她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馀刚气急败坏的样子,淡淡道:“赖钧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他要是想深究,就不是只发个停职通知了。他就是做个样子,给上面看,也给那些盯着这件事的人看。”
她顿了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再说了,停职也不是什么坏事。之前在分局里,赖钧处处给我们穿小鞋,明升暗降,我们手里没实权,天天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根本腾不出手来做别的。现在停了职,正好,我们能安安心心地把馀家的生意重新捡起来,把老宅翻修好。”
这话一出,馀刚瞬间愣住了,挠了挠头,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哎?你这么一说,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
“本来就是。”馀曼曼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之前我们天天要去分局报到,想联系以前爷爷的老部下,想赎回被抢走的货场和铺子,都挤不出时间。现在好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能专心把家里的事打理好。”
馀刚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刚才的火气全没了:“还是秀灵姐你想得周到!行!不上班就不上班!老子正好专心把咱们馀家的家业重新立起来!先把这老宅翻修好,再把那些被抢走的铺子、货场,一个个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