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混帐东西!”
岑天鸿咬着牙,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也带着无尽的屈辱。
他一辈子纵横江湖,凭一柄刀闯下西南刀神的名号,哪怕闭关二十年,江湖上也无人敢轻视岑家半分,到头来,却被自己家族里的人,毁了一辈子的清名!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会溢出更多的血沫,风雪卷着冰碴子灌进他的喉咙,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气血。
岑玉堂吓得连忙上前想扶,却被他抬手狠狠挥开。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岑天鸿才勉强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缓过了这口气。
他抬眼望向山脚下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地,浑浊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属于上位者的傲气,彻底消散了,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冷寂。
“对外宣布。”岑天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从今日起,我岑天鸿,于乌蒙山闭关潜修。此生若不能突破武尊境,便永不出关。”
岑玉堂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焦急:“爹!不行啊!前两年我们才刚刚扩张出去一些,虽然占了地盘,但各大世家都是口服心不服,您要是现在闭关了,岑家怎么办?这偌大的家业,我撑不住的!”
他还想再劝,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岑天鸿投过来的一个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却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慑人,带着化境宗师沉淀了数十年的威压,象一座沉甸甸的大山,狠狠压在岑玉堂的心头。
他瞬间闭了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岑天鸿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身侧那半截断裂的玄铁刀身,刀刃的冰凉通过指尖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神稍稍定了定。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风雪都冻结:“另外,给我彻查这件事。从关卡放行,到和叶家暗中勾结,所有涉事的人,不管是旁支子弟,还是血脉至亲,一律查清楚,一个都别放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凡是与此事相关者,不管亲疏远近,杀无赦。”
岑玉堂的心脏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却还是沉声应道:“是,儿子明白。”
“你还要告诉族里那些兔崽子。”岑天鸿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带着一种刻进骨血里的狠厉与清醒,“那些生意、地盘、资源,通通都是狗屁!我们岑家人,能在西南站稳脚跟,能在江湖上立足百年,靠的从来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唯一重要的,是手里的刀,还有不能弯的脊梁骨。丢了刀,没了脊梁,就算坐拥金山银山,岑家也迟早要散!”
这番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岑玉堂的心上。
他想起当初父亲刚出关之时也是这样跟他说:江湖是片林子,能靠的只有手里的刀。
这些年他守着岑家的家业,忙着拓生意、抢地盘,竟把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
他再次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雪地:“儿子记下了。定不负父亲嘱托,守好岑家的刀,护好岑家的根。”
岑天鸿挥了挥手,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了调息之中,只是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冷了几分,象这乌蒙山巅千年不化的寒冰。
岑玉堂起身,对着父亲的背影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积雪里,不再有半分慌乱,只剩下铁面无私的决绝。
他知道,一场针对岑家内部的血腥清算,从这一刻起,已经拉开了序幕。
三日之后,云贵岑家老宅,宗祠刑堂。
阴沉的天光通过高窗照进来,落在堂中冰冷的青石板上,映得两侧肃立的岑家族人脸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