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狠狠拍打着米白色的沙滩,浪涛翻涌的闷响混着密林里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在无边的暗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温羽凡身上的黑色风衣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脚边细软的沙粒,他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密林投下的浓重阴影。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没有佩刀,没有长剑,他如今最锋利的武器,就是这具淬炼到极致的体修肉身。
而几乎就在示警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羽凡的灵视已然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影与浓稠的夜色,将阴影里那道身影的样貌、身形、甚至每一缕气息的流转,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他绝不会认错的脸:高瘦的身形,肩线如标枪般挺直,眼底依旧带着那抹标志性的幽绿寒光。
哪怕时隔数年,那张覆着阴鸷的棱角分明的面容,也依旧和昭陵地宫观星台上,那个险些将他毙于掌下的新神会十二柱奎木狼,分毫不差。
温羽凡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座海外孤岛上,遇见这个当年被无尘道人逼得仓皇逃窜、此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般的老对手。
“奎木狼?”
温羽凡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淅,像淬了深海的寒冰,顺着夜风直直扎进那片阴影里,“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跑到这座岛上,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阴影里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奎木狼缓步走出了密林的浓荫,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将他脸上那化不开的阴郁照得一清二楚。
他身上的黑袍早已换成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周身没有了当年观星台上那股睥睨一切的宗师戾气,反倒多了几分沉郁和收敛,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幽绿寒光,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狠戾。
他在温羽凡面前十米开外站定,目光扫过温羽凡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窝,又扫过他身侧握着武器、浑身紧绷的刺玫和小玲,最终落回温羽凡的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
“干什么?”奎木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阴郁,“温羽凡,我专程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三夜,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要跟你,了结一下当年昭陵地宫的那笔旧帐。”
这话一出,刺玫握着武士刀的手瞬间攥得更紧,小玲指尖的银针也已然蓄势待发,两人齐齐往前迈了半步,一左一右将温羽凡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奎木狼,浑身的内劲都提到了极致。
她们都听温羽凡讲过当年昭陵地宫的生死劫,眼前这个男人,是当年险些要了温羽凡性命的宗师境强者,哪怕时隔多年,也绝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
“你们两个,退到后面去,离远点。”温羽凡将两女拉到身后,声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奎木狼身上虽然真气涌动,却没有半分要置人于死地的杀意,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内劲七重境挣扎、连奎木狼一招都接不住的弱者了。
刺玫和小玲对视一眼,虽满心担忧,却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二十馀米,站到了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却依旧没有半分放松,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场中的两人,只要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冲上去。
温羽凡这才抬步,迎着奎木狼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脚步踩在微凉的沙粒上,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哪怕没有半分内劲真气,那股体修宗师的磅礴威压,也依旧压得周遭的海风都仿佛滞涩了几分。
他在奎木狼面前五步远的位置站定,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着对方的脸,声音冷冽如刀:“当年昭陵一战之后,我动用了朱雀局和江湖上所有的人脉,穷尽人力物力,寻遍了天下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