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
秦珍珍站在边上,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敢走。
天知道,新神会里谁不知道第五神座是何等杀伐果决的人物,连十二柱的强者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就在她面前抱着小少爷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她能看的吗?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溜出去,可没有神座大人的吩咐,她又怎么敢随便离开岗位?
只能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夜莺带着刺玫和小玲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相拥的父子俩,还有温羽凡那止不住的泪水,夜莺的眼框瞬间就红了,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快步走上前,先是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温羽凡的头发,随即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秦珍珍,柔声吩咐道:“珍珍小姐,你先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先生一路过来,还没好好吃过东西。”
“哎!好的夫人!”
秦珍珍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对着几人又恭躬敬敬地行了个礼,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温羽凡压抑的哽咽声,还有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哄着“爸爸不哭”的软萌嗓音。
夜莺蹲下身,伸手轻轻抚着温羽凡颤斗的脊背,刺玫和小玲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框都微微发红。
可就在这时,原本抱着孩子、肩膀还在微微颤斗的温羽凡,身子突然一软,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小团子,没让孩子磕到碰到,自己却结结实实地侧摔在了地毯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彻底没了动静。
“先生!”
三女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白了,齐齐扑上前去。
夜莺最先蹲下身,指尖颤斗着探向他的颈动脉,又摸了摸他的鼻息,下一秒,整个人都松了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框却又一次红了。
“没事,他没事,就是睡着了。”
他的脉搏平稳有力,鼻息绵长温热,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
是啊,他太累了。
从乌蒙山巅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别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不眠不休地从西南边境杀到京城,踩着皑皑白雪,凭着一股恨意撑了五天五夜;
而后远赴重洋,闯深海迷雾,踏上移动的神之岛,面对新神会的算计与武尊境的威压,又在神殿里得知了颠复他七年人生的真相。
他的神经,已经绷了太久太久。
全靠着找到夜莺、查清真相的那股执念撑着,才一直没垮下来。
而现在,失而复得的儿子就在身边,安然无恙的爱人就在眼前,所有悬着的、放不下的执念,终于落了地。
极致的情绪爆发过后,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他。
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担惊受怕,好好地睡一觉了。
夜莺抬手,温柔地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看着他熟睡时依旧紧紧蹙着的眉头,心疼地俯身,在他眉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小团子也乖乖地趴在爸爸身边,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温羽凡的手指,小声地对着夜莺说:“妈妈,爸爸睡觉觉啦。”
“恩。”夜莺笑着应了一声,声音轻得象羽毛,“我们别吵他,让爸爸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晨光正好,通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温羽凡的身上,温柔地裹住了这个终于卸下所有铠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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