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
这件事,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恩与仇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他到现在,都还没从那份茫然和疲惫里彻底走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良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一心只想找新神会报仇的年轻人,接受这个颠复了一切的真相。
最终,温羽凡还是没把黄振武的事情说出来。
他避开了周良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打算做这个第五神,等夜莺和小团子的身体彻底养好,我就带着他们离开神之岛,回华夏去。这里的权柄,这里的争斗,我都不想掺和。”
“你说什么?!”
周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死死盯着温羽凡,厉声斥责道:“温羽凡,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你就只想过你的小日子?”
“当年我姐和小智死得有多惨,你都忘了吗?!那些血海深仇,你都打算一笔勾销了?”周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们忍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掀翻新神会,给他们报仇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说要走?”
温羽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满心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都解释不出口。
他不是忘了,他怎么可能忘。
只是乌蒙山巅,他感受着小团子在自己怀里没了气息,看着夜莺中毒倒下的那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
他失而复得的安稳,他拼了半条命才找回来的妻儿,是他现在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底线。
而且害死新语和小智的,根本不是新神会。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阿良,不是我不想报仇。只是新神会的这些资源,全都是踩着无数无辜者的累累白骨堆起来的,沾着洗不掉的血。我不想用这些东西,用着烫手,也嫌脏。”
“你简直是糊涂!”周良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讲这些没用的原则干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报了仇,过程怎么样重要吗?新神会的东西脏?他们害死了我姐,害死了小智,用他们的东西报他们的仇,天经地义!而且江湖是什么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以为你想过安稳日子,就能安稳过日子了?不会有人愿意放过你的!根本不会有!这条路你走上了,就只能一直走到死为止。”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看着温羽凡,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筹谋了许久的计划:“我早就想好了。你现在就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第五神座,借着他们的资源,治好你的眼睛,修复你废掉的丹田,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压过其他四个神座,做到五神之首。”
“到时候,你找个机会,把我提拔成新神会的第十三使徒,第十三柱。有你在上面照拂,我就能一步步渗透进新神会的内核,把他们所有的底细、所有的黑幕,全都摸清楚。”
周良的眼睛亮得惊人,象是燃着两团火,他伸手按住温羽凡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等我们大权在握,手里攥住了新神会的命脉,到时候找个机会,就能把这个吃人的组织,彻底搅个天翻地复!让他们血债血偿!”
温羽凡坐在椅子上,能清淅地感受到周良手掌传来的力道,还有他语气里那份压抑了多年的期盼与决绝。
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边是妻儿在侧的安稳岁月,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平静;
一边是周良的复仇计划,是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血仇,还有那句沉甸甸的“血债血偿”。
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对着周良,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阿良,这件事你让我好好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