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温羽凡的手顿了顿,心里涌上更深的歉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低声说了句:“抱歉,是我声音大了,吵到你了。”
“不是因为这个。”夜莺抬起头,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看着他空洞无光的眼窝,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眼下的细纹,摇了摇头,“主要是我自己心里装着事,才睡不着的。”
温羽凡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不想让她忧心的掩饰:“是不是听见楼下我们刚才的对话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也不用理会,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就是知道先生你的脾气,才会担心。”夜莺看着他,眼框微微泛红,指尖轻轻落在他空洞的眼窝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哽咽,“我担心你就这么硬扛着,这辈子,你的眼睛都治不好了。”
温羽凡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故作轻松地开口:“治不好就治不好吧。这双眼睛,对我来说其实用处也不大,我有灵视,比明眼人用眼睛看得还清楚,什么都落不下。”
“可灵视看到的,和真正用双眼看到的东西,能是一样的吗?”夜莺眨了眨眼,眼框微微泛红,轻声反问了一句。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不太一样。尤其是色彩,灵视里的世界要简约很多,少了很多繁杂的颜色,这样也好,能过滤掉多馀的信息,让重要的东西更明确。”
“那就是说,我眼里看到的画,和先生你用灵视看到的画,是不一样的对不对?”夜莺追问着,声音轻轻的,却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温羽凡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恩,是这个意思。我看不到那些丰富的色彩,会缺失很多。”
“那小团子的样子,在你眼里,也会不一样喽?”
这句话一出来,温羽凡瞬间语塞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灵视能看清孩子圆乎乎的轮廓,软乎乎的脸蛋,胖乎乎的小手小脚,能感知到他跑起来时轻快的脚步,笑起来时胸腔的震动,可他看不到孩子琥珀色的眼睛有多亮,看不到他跑起来时发梢被风吹起的浅金色碎光,看不到他抱着小火车时,眼里盛着的、比星光还璀灿的欢喜。
这些鲜活的、带着色彩的细节,是灵视永远也给不了他的。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夜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轻轻开了口,声音很轻,却象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先生,你就不想亲眼看看,小团子真正的样子吗?”
温羽凡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三个字:“当然想。”
这三个字里,藏着他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
他想看看儿子笑起来的模样,想看看爱人眼里盛着的光,想看看院子里盛放的玫瑰到底有多红,想看看清晨洒在海面上的晨光到底有多耀眼,想看看这个他厮杀了半生、颠沛了半生的世界,是不是还是记忆中的颜色。
夜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捧着他的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恳求,还有藏不住的心疼:“那先生,我们去把眼睛治好好不好?”
温羽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怀里的人,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
周良那句“借着新神会的资源治好你的眼睛”,小玲和刺玫带着期盼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