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的人面前,不动声色地确认了温羽凡和洪门之间的关系——这不是什么秘密,但由她这个“前洪门大少奶奶”的嘴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又把约克郡那次见面拿出来提了一嘴,看似是在解释为什么“好久不见”,实则是在告诉在座的人:她和温羽凡之间,并非毫无交集。
温羽凡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这女人,说话做事的功力,比他想象中要深。
他放下酒杯,同样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马女士客气了。客卿长老不过是个虚衔,当不得真。倒是你,马家在武道圈底蕴深厚,令祖马临渊长老更是德高望重,以后有什么需要温某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场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潜台词也很清楚——你提洪门客卿长老,我就提马家;你拉关系,我就客客气气地把关系推回去;咱们谁也别跟谁绕弯子。
马婉仪听了,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却没有再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算是结束了这番隔着两张桌子的寒喧。
温羽凡也跟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上客气应着,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马婉仪出现在这里,并不算太意外。
可她被安排在正厅、坐在主桌旁边那张“贵宾席”上,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些值得琢磨的味道。
罗家老祖对她的态度,热络是热络,但细品之下,那份热络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分寸感——象是对待一个“重要但还不够格重视”的晚辈。
既给了面子,又没有给足面子。
这种分寸,在京城这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说明罗家和马家之间,确实有交情,但这交情的深度,大概也就止步于“给张正厅的帖子”、“安排个主桌旁边的贵宾席”这个层面。
还没到让马婉仪坐上主桌、跟武安部的元老们平起平坐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马婉仪能出现在正厅里,能坐在离主桌两丈远的地方,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温羽凡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件事。
馀家灭门。
吴老说过,当年驱使熊帮灭了馀家的幕后黑手,是京城的一位“大人物”,而负责去京城对接这件事的人,正是马婉仪。
马婉仪从来没有向洪清光汇报过这件事,半句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背后的那个人,分量大到连洪门大当家都不需要告知。
当时温羽凡就怀疑过,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
京城能算得上“大人物”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位——武安部的四位长老,再加之几个底蕴深厚的世家老祖。
而现在,马婉仪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罗家老祖百岁寿宴的正厅里,坐在主桌旁边的贵宾席上,受着罗家老祖的热络招待。
这两个信息叠在一起,就象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难道……当年驱使洪门、通过熊帮灭了馀家的,就是罗家?
温羽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如果真是罗家,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罗家的地位,在京城武道圈里稳如泰山,罗家老祖更是武安部的元老之一,权势熏天。
可问题来了——
以罗家的地位和实力,要灭馀家,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随便找个理由,或者干脆不需要理由,派几个高手过去,一夜之间就能把馀家抹得干干净净,事后就算有人追究,也会不了了之。
可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
他们选择了通过洪门的手,驱使熊帮去动手。
绕了一个大圈子,多了一个中间环节,多了一层被暴露的风险,多了一群知情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