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
“我明明可以不动用剑符的。可我当时太急了,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他跑了,根本没去想周围还有一整栋楼的无辜百姓。”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象是在审判自己。
“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温羽凡,眼里的水光终于凝成了一滴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桌面上,和那片啤酒的水渍混在了一起。
“你要杀我,我不还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有力量。
“砰!”
姜鸿飞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凳子往后倒去,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眼框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师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一百三十二条人命?什么剑符?什么凤栖花苑?我不明白!你能不能说清楚!”
他转过头,又看向温羽凡,几乎是吼出来的:“温大叔!你为什么要杀我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温羽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黄振武脸上,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终于流下了眼泪的脸。
然后,他伸手拿过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啤酒,用拇指弹开瓶盖,瓶盖“叮”的一声弹飞出去,落在角落里,转了好几圈才停住。
他把酒倒进黄振武面前的空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涌上来,泛着一层细细的泡沫。
“去扫过墓没有?”他问。
黄振武擦了擦脸上的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年年去。不只是你老婆孩子的,所有人的墓地,我都会去。”
温羽凡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黄振武面前那杯刚倒满的酒。
“叮。”
很轻的一声脆响。
“比我去得都勤快。”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在讽刺。
黄振武的手指搭在酒杯上,微微收紧了,没有说话。
温羽凡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以后别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窗外的蝉鸣一样,不经意的话,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力道。
“要不,别人还以为那是你老婆孩子呢。”
这句话说完,堂屋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黄振武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羽凡。
姜鸿飞也愣住了,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的交互,完全没跟上节奏。
温羽凡没有再看他们。
他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片早就涮老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皱了皱眉——果然老得跟橡皮筋似的,根本咬不动。
他把毛肚吐在碟子里,又夹了一块土豆片,一边涮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愣着干嘛?吃啊。菜都凉了。”
黄振武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眼框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却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手还在微微发颤,夹了一片鸭肠放进锅里,什么都没说。
姜鸿飞站在原地,看看温大叔,又看看师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温大叔你们这到底啥意思啊?不杀了?”
温羽凡涮着土豆片,头也没抬:“杀什么杀?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他了?”
“可你刚才”姜鸿飞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不然我可能会揍你’——你是说真的?”
温羽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他现在这幅鬼样子,我又不知道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