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手段的柔和比刀剑的锋利更有力量。
“洪门的家事,”他开口了,语气平和,“我是客卿长老,毕竟只是客卿,不好干涉洪当家的决定。马家的事情,你来做主,我没有意见。”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更沉的语气:“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当年馀家灭门案背后的真正主谋,不管是谁,有时间我还是得查清楚的。”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一股子不容动摇的执拗:“馀家那几十口人,死得太冤。吴老该受的惩罚他受了,可真正在幕后操盘的那个人,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算了。这不光是馀家的仇,也是我自己的一个心结。”
洪清光看着他,目光微微闪了闪。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身旁的铁架床上拿起一个文档袋,放在了折叠桌上。
“这件事,温先生也不用操心了。”
温羽凡微微一愣。
洪清光的语气依旧很平稳,象是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当日吴老被馀家遗孤绑架的事件发生之后,吴老,已经把这件事如实上报了。我当时听了他的汇报,便立即命人着手调查。调了洪门在瓯江城、京城两地的旧文档,也找了不少当年的知情人重新问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文档袋上:“几天前,我的人终于把调查报告交到了我手上。当年之事的大概真相,已经摸清楚了。”
温羽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文档袋上。
牛皮纸的袋子,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页纸,厚度不算厚,但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到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打印字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很淡的、带着几分荒诞意味的弧度。
“说实话,拿到报告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事情的来龙去脉,比我想象的要荒诞得多。”
温羽凡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洪清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开了口。
“这件事的起因,要追朔到三十年前。”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讲着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馀家的家主馀宏志,温先生应该见过他吧?”
“见过。”温羽凡点了点头。
“那位老爷子,别看他年纪大了之后一派长者之风,慈眉善目、不怒自威的,年轻时可没有这么规矩。”洪清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调侃,“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相当风流不羁的时光。”
温羽凡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洪清光继续说了下去:“大概三十年前,馀宏志四十多岁的时候,跟他老婆关系不太好,常年聚少离多。那时候馀家在瓯江城的生意做得正红火,他隔三差五就往京城跑,谈生意、应酬、走动人脉。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跟罗家老祖的一个孙女搭上了。”
“罗家老祖的孙女?”温羽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对。”洪清光点了点头,“罗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产业众多,馀宏志自然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那个孙女是罗家二房的,二十出头,长得挺水灵,据说性子也活泼。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看上眼了,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象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当时馀宏志四十多岁,有老婆有孩子,那姑娘二十出头,知道人家有家室,却还是甘愿当第三者。这段恋情,据说还挺轰轰烈烈的,在京城的一些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温羽凡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脑海里闪过馀宏志的形象,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翡翠扳指泛着温润的光,眉峰微蹙时不怒自威,活脱脱一个端方持重的世家老太爷。
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候,还有过这么一出。
“没想到。”他实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