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括他自己的枪。
包括他自己的身体。
包括他自己。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
但已经足够了。
陈墨的左掌在那一瞬间拍出,掌心粘贴了莱因哈特的枪身,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内劲顺着枪身灌入,将莱因哈特整个人震得连退五步。
而陈墨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道“纯粹的音”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招,催动的代价是瞬间抽空了丹田里将近四成的内劲。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得象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两人各自退开,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重新对峙。
莱因哈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
银白色的枪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从枪尖一直延伸到枪身中段,象一条蜿蜒的蛇。
那是陈墨刚才那一掌震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陈墨。
陈墨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莱因哈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苦涩和释然的笑。
“你这家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陈墨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冰岛之后。”
冰岛之后。
那次在火山口的对决,莱因哈特用“猎手式”压了他十分钟,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音波功虽然强大,但过于依赖节奏,一旦节奏被打乱,就会陷入被动。
所以他在冰岛之后,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琢磨一件事——
能不能创造出一种不依赖节奏的音杀?
一种超越了“波”的范畴、回归到“音”之本质的杀招?
琢磨了数月,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刚才那一招——“绝弦”。
放弃所有复杂的频率叠加、节奏控制、范围复盖,将音的本质还原到最纯粹的形态——一个单音。
一个填满所有感知信道的单音。
不是“打”你,而是“淹没”你。
让你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感觉不到。
包括你自己的武器。
包括你自己的存在。
“绝弦……”莱因哈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名字。”
他顿了一下,将银白长枪扛在肩上,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不过陈墨,你知道这一招的问题在哪里吗?”
陈墨没有回答。
“代价太大。”莱因哈特替他说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刚才那一掌的内劲输送,明显不如之前稳定。你的丹田,现在至少空了四成。”
他说的没错。
陈墨没有反驳,因为没必要。
莱因哈特太了解他了,这种程度的判断,根本不需要掩饰。
“所以,”莱因哈特将长枪从肩上取下,重新握在手中,枪尖斜指地面,银白色的气劲再次在枪身上缓缓流转,“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他的语气平淡,象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只需要继续用‘猎手式’消耗你,等你丹田里的内劲彻底见底……”
“然后,给你一个痛快。”
陈墨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象是终于放下了一个压了很久的包袱。
“莱因哈特,”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我都不用再替别人做事了,不用再守什么原则、接什么任务了……”
他的目光穿过莱因哈特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被硝烟和火光笼罩的密林上,声音轻得象一阵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