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我一个阴傀宗的宗主,要那些权力做什么?当官?做皇帝?”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极苦。
“我图的,不过是让阴傀宗……能够重回世间罢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身旁的两名女护士(殷无咎和殷无恙)呼吸几乎同时顿了一瞬。
极细微的变化,但温羽凡捕捉到了。
“当然,”殷长渊继续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不是简单的重回。不是找个山头,把山门一立,对外喊一声‘阴傀宗回来了’,就算了事。”
“那样做,跟找死没有区别。”
他的目光变得幽远起来,象是在看一个早已在心中描摹了无数遍的画面。
“我要的是——正大光明地,以名门正派的身份,重建山门。”
正大光明。
名门正派。
这两个词从一个盘踞精神病院四十年、用阴郁浊流操控傀儡、在京城布下惊天暗网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荒诞到令人恍惚的违和感。
可殷长渊的表情是认真的。
认真得近乎虔诚。
“现在这个世道,大家都不记得阴傀宗了。”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象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当年那场清洗,把我们从江湖的记忆里彻底抹掉了。年轻一代没听说过,老一辈也不愿意提。我们就象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可如果有一天,阴傀宗的名号忽然重现江湖……”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些名门正派的老不死们,说不定就会回忆起些什么。”
“他们记性很好的。”
这句话,咬得极重,象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当年怎么把我们定义成邪修的,当年怎么联手围剿的……这些事,他们记得比谁都清楚。”
“到时候,估计又是……”
他没有说完,但温羽凡听懂了。
又是喊打喊杀。
又是一纸名单,一场围剿,一次赶尽杀绝。
历史重演。
殷长渊沉默了片刻,象是在消化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些话。
然后,他话锋一转。
“温先生。”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叙述变成了某种更直接、更郑重的东西,象是舞台上的演员忽然打破了第四面墙,直视观众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知无不言吗?”
温羽凡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开口。
殷长渊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温先生和我们——”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淅,每一个字都象是在秤盘上放下的砝码,精准而沉重,“是一样的。”
一样。
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活动室里,象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温羽凡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温先生修行的功法,”殷长渊继续说,目光始终没有从温羽凡脸上移开,“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以自身执念与怨愤为根基,淬炼而成的力量。”
他的语气很平,象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毫无疑问,”他顿了顿,“是邪修的功法。”
这句话落下来,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两名女护士的目光同时移向温羽凡,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般的意味,象是在重新打量这个闯入者。
温羽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动怒,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压着,纹丝不动。
殷长渊看出了他的沉默不是默认,也不是心虚,而是一种……不屑于辩驳的漠然。
但他并不在意。
“当然,这件事一直没人提起过。”殷长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