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是新立的,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简单的字——
陈墨之墓。
生卒年月,立碑人,寥寥数语,便是这个人一生的总结。
下葬的过程很安静。
没有道士,没有法事,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家人,和最亲近的人。
朱梦婕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站在墓前,脸色灰白,眼神空洞,象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陈文远扶着她,少年的嘴唇紧抿着,眼框通红,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陈毫站在墓碑旁,面容沉郁,一言不发。
陈白虎老祖站在更远处,背着手,佝偻的身影在松柏的阴影下显得格外苍老。
墓碑前摆着鲜花、水果、几碟点心,还有一杯陈墨生前爱喝的龙井。
温羽凡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没有上前,没有献花,没有鞠躬。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工人们将墓穴填平,看着石碑被固定,看着最后一锹土被拍实,看着那些松柏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移过来,复盖在新坟上。
一切完毕。
工人们收拾工具离开了,家人们也陆续散去。
朱梦婕被侍女搀着,临走前回头看了温羽凡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文远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某种不同于几天前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悲伤碾压过之后、从废墟里慢慢长出来的、还很小很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师傅,”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你要保重。”
温羽凡看着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按了按他的肩头。
“你也是。”
陈文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毫走过温羽凡身边时,停了一步。
“温兄弟,”他的声音低沉,“陈家……欠你的。”
温羽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陈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跟着家人离去。
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
墓地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羽凡站在墓碑前。
刺玫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车钥匙,安静地等着。
风从山丘上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远处田野里泥土的气息,吹动温羽凡花白的头发,吹动他衣角上那些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破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那几个字。
陈墨之墓。
就这么简单。
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衣袂轻扬,茶杯从不离手的人。
那个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眯眯眼,仿佛天下事皆可一笑置之的人。
那个能在他被丈母娘骂得找不着北时一个电话解决所有麻烦,能一边损他一边替他把所有路都铺平的人。
最终,就变成了墓碑上这几个字。
温羽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墓碑的表面。
黑色大理石冰凉、粗糙,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他在碑面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微微用力,象是想要通过这层冰冷的石头,触碰到什么再也触不到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手。
转过身。
刺玫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眼泪,没有悲伤的表情,只有一种极深的、沉淀到底的平静。
但那平静的下面,是花白的头发,是苍白的面色,是干裂的嘴唇,是被寿元耗损后留下的、再也无法逆转的痕迹。
他走到刺玫面前,声音沙哑而平淡:
“走吧。”
刺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沿着山间的小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