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度,却每个字都清淅无比,“在下是为陈老的爱孙——陈墨之事而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的跳动都似乎慢了半拍。
陈白虎敲膝盖的手指,停了。
就那么停住了,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平静得象一面古井无波的死水。
但蒋洛尘看得见——
老人搁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那只干枯的、青筋暴突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只一下,便松开了。
快得象错觉。
“此事已了,”
陈白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不带情绪的平淡,象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旧闻。
“你来晚了。”
短短八个字,轻飘飘的,象一片落叶。
蒋洛尘却象是早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没有着急,没有追问,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陈白虎那张面如止水的老脸,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象是了然,象是感慨,又象是某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是吗?”
他轻声反问,语气温和得近乎随意,象在聊今天的天气:
“这事……真的了吗?”
这话轻飘飘的。
可落在陈白虎耳朵里,却象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某根不该碰的神经。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跳极其细微,若非蒋洛尘一直盯着他的脸,几乎不可能察觉。
但蒋洛尘察觉到了。
他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陈白虎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对上了蒋洛尘的目光。
那目光里,原本的平静被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怒意复盖了。
不是暴怒,不是雷霆之怒,而是一种老人特有的、冷到骨子里的不悦——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暗流涌动。
“蒋洛尘。”
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有屁快放。”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烛火都矮了一截。
换作旁人,被陈白虎用这种语气说话,怕是腿都要软了。
可蒋洛尘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直,面色依旧如常,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只是看着陈白虎,那双精明沉肃的眼睛里,笑意不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急,不徐,象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杀陈墨的,不是阴傀宗。”
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比惊雷还响。
“温羽凡被骗了。”
“陈家被骗了。”
“天下人……”
他微微一顿,目光始终没有从陈白虎脸上移开:
“都被骗了。”
说完,他闭上了嘴。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烛火在风中晃了晃,光影在墙上投下两个一动不动的剪影。
陈白虎没有说话。
他坐在老藤椅上,姿势没有变,表情没有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就那样看着蒋洛尘,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蒋洛尘也不急。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跳了好几下,久到窗外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