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持着一段距离。象是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他站在那边,不让我越过。”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终于压不住那股委屈和徨恐:
“后来他甚至借口我怀孕需要好好休息,和我分房睡了。说怕他晚上翻身碰到我。”
“可是师傅,我们以前从来不分房睡的。就算我怀孕了,他也说过要陪着我、照顾我”
她说不下去了,抬起手背按了按眼角,把快落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按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海棠树,几瓣花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陈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强:
“也许是工作累了武安部那边最近事多,他又是新去的,压力大也正常,回家不想动弹也是有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了。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姜鸿飞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那小子是个粘人的性子,真要累成狗,只会更想往老婆怀里钻,哪有累到连碰都不让碰的道理?
况且武安部那些事,在姜鸿飞这个级别,远没到压得喘不过气的程度。
剑尊亲自罩着,陈家在后面看着,温羽凡是至交——这小子的仕途之路平坦得跟铺了红地毯似的,能有什么压力?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陈墨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沉了下来。
安洁莉娜抬起头,看着陈墨的脸,仿佛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眼框更红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嘶哑:
“师傅,鸿飞他很奇怪。奇怪得让我觉得他好象变了一个人。”
“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脸,是他的声音,可我就是觉得很陌生。”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象是他还在那里,可又不是他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却怎么也藏不住那股子徨恐和无助:
“师傅,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查查,我的丈夫到底怎么了?”
陈墨看着她。
这个远渡重洋嫁到华夏来的姑娘,此刻坐在他面前,怀着孩子,红着眼框,象一只受了惊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的小鸟,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怜悯,也不是简单的好奇
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安洁莉娜身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放得很柔,带着那种长辈安抚晚辈时的沉稳和笃定:
“先别急。你说的这些,有可能只是怀孕期间情绪敏感,想多了。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心思本来就重,看什么都容易往坏处想,这很正常。”
“可是”安洁莉娜还想说什么,被陈墨抬手制止了。
“听我说完。”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打断,“但我也理解你的感受。你一个人在这边,娘家人不在身边,鸿飞又突然变了样,你心里不踏实是正常的。”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干脆利落: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姜鸿飞,当面跟他谈谈。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了就好了。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有话不说,闷在心里,越闷越大,最后小事变大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你放心,你师傅出马,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安洁莉娜看着他,泪眼朦胧中,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笑意不深不浅,却象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