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邪修,不是什么江湖上罕见的旁门左道。
能在姜鸿飞身上动手脚而不留任何痕迹,能让一个内劲九重的武者在一夜之间变得象换了个人,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亘古如恒的平静去俯瞰一个宗师的
这个层次的存在,普天之下,屈指可数。
而其中与姜鸿飞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只有一个。
镇国剑尊。
那位“亲自教导”姜鸿飞武道修行的师公。
那位将姜鸿飞从川府调到京城、安置在皇城根下、每周三到五次“亲自指点”的长辈。
想起那些关于“神之岛上受了伤”的只言片语——
一个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武尊境强者。
如果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图案,让陈墨脊背发凉。
剑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
是伤及根本、无力回天的绝症。
一个将死之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活下去。
以武尊境的修为,若修了某种神变之术,能在死前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一个新的躯壳里——
一个年轻的、天赋异禀的、内劲九重巅峰即将踏入宗师境的躯壳。
一个自己徒弟的徒弟,自己有绝对权威可以支配的晚辈。
毫无保留的“亲自教导”——所以功法都会是完美继承。
姜鸿飞的身体自然是最好的
不,应该是刻意培养出来的最佳选择。
而姜鸿飞
那个真正的姜鸿飞
陈墨闭了闭眼。
他不敢想下去。
可他必须说。
必须告诉老祖。
因为老祖是陈家最强的人,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内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或许能做点什么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白虎。
灯光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张脸看起来象一幅被岁月蚀刻的版画。
陈墨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
干涩的嘴唇分开了。
“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声,却在安静的正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怀疑”
他顿了一下。
那一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那一顿,象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停顿。
他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尤豫、恐惧、不安,全部压了下去,像把一整壶滚烫的水硬生生灌进了冰窖。
然后,他说出了口。
“姜鸿飞被剑尊给”
话到这里。
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了。
陈墨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象两口骤然扩开的深井,倒映着摇曳的灯火。
他的嘴还张着,嘴唇还维持着下一个字的口型,可那个字——永远没有发出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种从身体最深处、从神魂最内核的地方爆发出来的力量。
不是疼痛。
比疼痛可怕一万倍。
是——湮灭。
象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他的识海深处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神魂,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攥碎。
那是一种预先埋好的禁制。
象一颗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在他即将说出那个关键词的瞬间,被触发了。
它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非曲直,只认一个条件——
当宿主试图以任何形式、任何途径,将某件事说出来的时候——
激活。
湮灭神魂。
抹杀。
陈墨的眼睛瞪得浑圆,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他想喊,可喉咙象是被灌了铅,一个音节都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