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心惊。
因为只有真正站在巅峰的人,才会觉得脚下的一切都不过是风景。
温羽凡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翻涌的震惊、警剔、困惑,被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压了下去,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肃穆的东西。
他再次弯腰,这一次,腰脊弯得更低了,双手抱拳的姿态也更加端正,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发自内心的躬敬。
“晚辈温羽凡,斗胆请教前辈尊号。”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沙哑中带着一种他极少对人说出的、郑重到近乎庄严的分量。
黑袍老者看着他行礼的样子,浑浊的眼珠里那丝玩味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物件,又象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
沉默了几息。
然后,老者开口了。
“老夫——逆轮。”
两个字,从干裂的嘴唇间吐出来,轻飘飘的,象两片落叶。
但紧接着,老者又说了一个词。
“逆轮仙尊。”
四个字。
而其中两个字是——仙尊。
这两个字从老者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自矜的意味,就象一个人在报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修饰。
温羽凡的呼吸顿了一瞬。
仙尊。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头衔——宗师、武尊、镇国剑尊但“仙尊”这两个字,他从未在任何场合、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而玄远的气息,象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响。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的分量,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而且——”
逆轮仙尊微微偏了偏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脸上,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了出来:
“你不该叫老夫前辈。”
温羽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该叫——师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水晶森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在巨型晶柱内部翻涌的银蓝色光流似乎都慢了半拍,连远处偶尔绽放的光花都安静了下去。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但那双幽深的瞳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师傅。
这老者要收他为徒?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前辈是要收晚辈为徒?”
逆轮仙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静静地看着温羽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和的东西——象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已经长大了的晚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连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都似乎舒展了几分。
“你不是早已经拜师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象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却象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早已拜师?
温羽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江湖厮杀,所学的功夫或靠模仿,或靠观摩,或看典籍可说是全靠东拼西凑而来。
“我从没拜过师傅”
“不!”
“我确实拜过师,但”
在他的记忆里,他正式行过拜师礼的,只有一次——
那次是在峨眉山。
在那个灰毛猴子带他找到的、藏在悬崖中段的石洞里。
在那个有泉眼、有石床、有枯骨的石室里。
他记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