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森林里安静了一瞬。
温羽凡看着逆轮仙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来的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一刻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是一个站在世界巅峰的、睥睨天下的绝世剑修。
那股自豪是真的,那种骄傲是真的。
一个能在第一大宗里自创绝学、名动天下、连死都能逆转的人——他有资格骄傲。
只是有一点,逆轮仙尊没有说出口。
他当年在石壁上刻下那十三组持剑小人时,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是一个从未被验证过的可能。
逆轮回神功的理论是这样的,推演是这样的,可理论归理论,推演归推演——在他之前,从没有人修成过这门功夫。
因为这门功夫是他自创的,天下独一份,没有前人的经验可循,没有先例可以参照。
所以他在临死之前,拖着被大阵反噬和偷袭重创的身躯,爬进那个崖中石洞,用最后的力气,将毕生绝学一笔一划地凿刻在岩壁上。
他怕的,是自己活不过来。
万一逆轮回神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万一死后的复活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那他穷尽一生心血自创的绝学,就会跟着他一起,永远埋在那个无人知晓的石洞里。
他不甘心。
那十三组持剑小人,是他留给后世的保险。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遗书。
后来,他活了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将石壁上的刻痕尽数抹去。
功法是他的命根子,如今命还在,自然不能再留在外面任人窥探。
至于那个误打误撞闯进石洞、对着他的枯骨三叩首、口口声声喊“师傅”的年轻人——
那是后话了。
前因后果,到此已经讲完。
温羽凡信了。
彻彻底底地信了。
可他没有立刻喊“师傅”。
不是不想喊,而是——不敢。
当初在峨眉山石洞里,他对着那具枯骨行弟子之礼,三叩首,口称师傅,那是因为他觉得,学人家的东西,就该认这个师。
可那时候,逆轮仙尊只是一尊枯骨。
不会说话,不会点头,不会开口说“我收你了”。
温羽凡行的礼,是他单方面的,是一厢情愿的,是“虽然你死了,但我学了你留下的东西,所以我认你这个师傅”。
如今才知道,这枯骨的主人,是一位修真世界的仙尊,是轮回宗的亲传弟子,是自创绝学、名动天下的人物。
他温羽凡算什么?
一个凡夫俗子,一个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武夫,一个连武尊都还没摸到边的小角色——
他怎么敢厚颜自称仙尊弟子?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敬重,有迟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拘谨。
逆轮仙尊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咧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哼。
“扭扭捏捏,象个娘们儿。”
温羽凡:“”
“要是不当你是我的弟子,老夫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逆轮仙尊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不耐烦的沙哑,可那沙哑底下藏着的东西,温羽凡听得清清楚楚。
“把老夫的来历因果从头到尾跟你交代了一遍——你以为老夫闲得慌?”
温羽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还有。”
逆轮仙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你学了老夫的功法,老夫要是不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