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朴玉雕成了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型状时,那种“不对,但好象也不算太差”的微妙表情。
“指正”
逆轮仙尊微微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弯着,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大可不必。”
温羽凡微微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眼睛里,困惑更甚。
不必指正?
练错了,却不必指正?
逆轮仙尊似乎并不急着解释,只是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在水晶森林的回响里显得格外清淅。
“你这错——”
老者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浑浊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认真。
“错得有些妙。”
妙。
温羽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逆轮仙尊还没说完。
果然。
“当年”
逆轮仙尊的目光从温羽凡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些被温羽凡一掌斩碎的水晶残柱,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银蓝色的微光,象两扇通往深处的窗户。
“为师在岩壁上刻下那些小人时”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讲述往事时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节奏。
“虽是以剑法的形势——刻于石壁之上。”
温羽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剑法的形势。
他听出了逆轮仙尊话里的弦外之音
果然。
“实则”
逆轮仙尊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象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纹路。
“真正的功法”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每一个字都象刻刀刻在水晶上:
“隐藏在小人的每一笔刻画走向里。”
每一笔刻画走向。
温羽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那些石壁上的刻痕——那些他花了六年时间反复研究的线条。
他曾以为那些线条是小人的骼膊、腿、握剑的手指、挥剑的轨迹。
他曾以为那是一套剑法。
一套用持剑小人的姿态来记录招式的剑法。
可逆轮仙尊告诉他——不是。
那些线条的真正含义,不在小人姿态本身,而在于每一笔刻画的走向里。
型状是假的。
走向才是真的。
“实非剑法。”
逆轮仙尊的声音干脆利落,象一柄刀斩断了温羽凡六年来的所有认知。
“如以剑法来修”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光。
“本是难有所成。”
难有所成。
这四个字落在温羽凡耳朵里,比“完全练错了”还要重。
“但你——”
但下一刻,逆轮仙尊的声音微微上扬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温羽凡此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光。
“偏偏这么练了。”
老者干裂的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还偏偏——走通了。”
温羽凡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面容沉静,但他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走通了。
逆轮仙尊说他走通了。
一个修真世界的仙尊,自创了一门无上绝学,刻在石壁上留给后人。
后人照着练,却把功法当剑法练了——按理说应该练不出任何名堂,可他偏偏练出来了。
不仅练出来了,还练出了一招连功法原创者都没见过的杀招。
“万魔归巢——”
逆轮仙尊念出这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温羽凡说不清的复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