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可正是那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的状态,让他放下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自我,变成了一面空白的镜子。一面空白的镜子,才能映照出真实的东西。”
“千面修炼了成百上千种功法——他不是在贪多,不是在杂学旁收。他是在用无数种不同的角度,去触摸同一个东西。每一种功法都是一种角度,一种视角,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他修了一千种功法,就等于用一千种角度去看同一个东西——直到某一天,某一个角度,让他看到了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逆轮仙尊说完这四段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世界的、沉甸甸的分量。
“道可道,非常道。”
温羽凡微微一怔。
这句话他听过——老子《道德经》的开篇。
从小到大,他在课本上读过,在电视里听过,在公园老大爷的嘴边听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从一个修真世界的仙尊嘴里听到这六个字。
那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学术讨论,不是哲学思辨。
是一个真正活过、真正修过、真正走过“道”这条路的修行者,在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他亲身验证过的真理。
“道可道,非常道”逆轮仙尊重复了一遍,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能被说出来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
他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象是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纹路。
“道不可被言说。”
“不可被定性。”
“不可被框限。”
“不可被复制。”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深冬枯水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吉恩的道,是书海中的某一段文本。塞拉菲娜的道,是星空下那一瞬间的凝望。卡桑加的道,是荒漠中三个月的空白。千面的道,是第一千零一种功法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契机。”
“他们的道,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道。”
逆轮仙尊微微停顿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中轻轻一握,象是在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道也不是只有一条的。”
“千人有千道。”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心性不同,机缘不同——道便不同。”
“但”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深处迸出来的。
“殊途同归。”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
他在听。
很认真地听。
可——
他听不太懂。
不是听不懂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他都懂——道不可言说,千人有千道,殊途同归
这些话拆开来看,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句话他都能理解。
可“理解”和“懂”之间,隔着一道他暂时还跨不过去的鸿沟。
就象一个人读了无数本关于游泳的书,知道浮力原理,知道划水动作,知道呼吸节奏——可他从来没下过水。
他“懂”游泳,但他不“会”游泳。
温羽凡此刻的状态,就是如此。
他理解逆轮仙尊说的每一个字——但那些字背后真正指向的东西,他看不到,摸不着,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师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坦诚,“弟子听不懂。”
逆轮仙尊看着他。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更没有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不耐烦。
只有一种温羽凡说不上来的——平静。
一种见过了太多弟子、太多后辈、太多人在“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