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有老茧,指节粗糙,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蓝色微光——那是睚眦真气第三重突破后,留在经脉里的残馀痕迹。
这双手,杀了多少人?
救了多少人?
打过了多少场生死搏杀?
他记不清了。
可有一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能够变强,不是在修炼室里打坐打出来的。
川中被百人围杀
苗疆中致命毒蛊
京郊差点死在岑玉堂刀下
一次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温羽凡这辈子所有的突破,没有一次是安安静静“悟”出来的。
全是在血里、在命里、在搏杀里,被逼出来的。
所以——
他做了一个决定。
温羽凡转过身,朝着水晶森林外围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晶柱之间的银蓝色光流被他经过时带起的气流搅得微微荡漾,碎裂的光花在他身后飘落,象一条无声的尾迹。
他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比平时急促了半拍。
他微微睁开眼。
温羽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花白的头发被行走带起的气流吹得微微凌乱,那双重生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吉恩许久没见过的光——
不是焦躁,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刻意压制住的、近乎笃定的东西。
“吉恩先生。”
“恩。”
“我知道该怎么突破武尊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水晶森林里的空气似乎凝了一瞬。
吉恩的碧色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不多,也就大了半毫米,但温羽凡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哦?”吉恩从晶柱上微微直起身,碧色的瞳孔重新落在温羽凡脸上,带着一种由衷的审视,“说说看。”
温羽凡没有尤豫。
“我是睚眦。”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象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系统选择我,是因为我骨子里的睚眦之性。睚眦者,好斗,好战,睚眦必报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天性。”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吉恩。
“我的突破契机,不会在书里,不会在星空下,不会在荒漠的枯坐里我的契机,在战斗里。在生死搏杀里。在血里。”
他说得很笃定。
语气很稳,表情很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象是在说一件他深思熟虑之后确认无疑的事情。
可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
这不确信。
甚至算不上猜测。
更象是一个在黑暗中摸了太久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他体重的绳索——他不知道这根绳子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断,但他必须抓。
因为他没有别的东西可抓了。
睚眦好斗,所以战斗是突破契机——这个逻辑听起来象那么回事,但温羽凡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为了说服吉恩放他出去而编织的一套说辞。
他不确定。
他什么都不确定。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让吉恩相信,他已经想通了。
吉恩靠在晶柱上,碧色的瞳孔静静地落在温羽凡脸上。
他没有立刻接话。
那双碧色的眼睛象两面被海水洗了千年的镜子,通透、平静、不染尘埃——可镜子底下的东西,在飞速运转。
系统能力“巧舌”。
言出法随。
新神会的内核人物之一,一个在谈判桌上磨砺了半辈子的外交家,一个靠语言吃饭的人。
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而世界上最善于说谎的人,往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