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双眼睛——比五年前亮了不止一筹。
那是一种沉淀到了极致之后,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
呼吸。
一吸一呼之间,空气里的水汽在她周身三尺内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旋转、飘散,又重新凝结。
她的内劲不再是五年前那种刚猛外放的路子,而是变得内敛、沉凝,象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藏着足以掀翻山岳的力量。
突破,就在今夜。
她能感觉到那层窗户纸就在那里——薄得象蝉翼,触手可及,却始终差了最后一点力气去捅破。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在石室里枯坐、练剑、参悟、再练剑,把峨眉剑法从第一式到第三十六式翻了无数遍,把师父留下的手抄笔记翻得页边都磨秃了,把每一缕内劲的流转路径在经脉里走了成千上万遍。
她不是天才。
峨眉派千年来出过不少天才,有的二十岁就入了内劲,有的三十岁就成了宗师。
素心师太不是那种人。
她二十二岁才突破武徒,三十岁才入内劲,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慢,每一步都耗尽了心力。
可她偏偏是那种——走得慢,但绝不停下的人。
石室里,长明灯的火苗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这间石室没有风。
是因为素心师太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内劲不再是内劲。
那股在经脉里流转了数十年的力量,在丹田里翻涌了无数个日夜的力量,在这一刻,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象一滴水落入滚油,象一颗火星坠入干柴。
轰。
无声的轰鸣在她体内炸开。
经脉里奔涌的力量不再是河流,而是大海——浩瀚、深邃、不可测度。
丹田象一个突然被打通的泉眼,真气喷薄而出,沿着奇经八脉奔涌,冲刷着每一条经络、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
她周身的冰晶在这一刻全部炸碎,化作细密的白色粉末,在长明灯的光里纷纷扬扬地飘落。
素心师太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
宗师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老、枯瘦,指节因为常年握剑而微微变形——但此刻,这双手上流转的力量,已经与五分钟前判若两人。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她只是闭上眼,双手重新合十,静静地坐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了石室的门。
门外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五年没见过阳光了,金顶的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雪山在蓝天下泛着冷光,几只苍鹰在悬崖边盘旋。
她站在门坎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卷着云雾扑面而来,带着雪松和野花的气息,灌进她封闭了五年的肺腑里,冷冽得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畅快得让她眼框微微发酸。
“掌门!”
一声惊喜的呼喊从院子那边传来。
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女弟子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三人脸上都是又惊又喜的表情——她们感知到了那股从石室方向涌来的宗师境气息。
“掌门,您您突破了?”
素心师太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五年了。
她封山五年,闭关五年,在石室里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和毅力,不眠不休地参悟、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