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生长的藤蔓。
它看起来很安静。
但卢卡斯知道,一旦镇定液被排空,这东西会在不到十秒内恢复全部的攻击性。
而它恢复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不想成为“眼前的一切”。
“一百五十秒。”控制面板的倒计时在跳动。
卢卡斯转身就跑。
他撞翻了折叠椅,踩过地上的泡面汤,冲向保管区侧面的安全信道。
他的工装鞋在金属地面上敲出一连串凌乱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在他身后,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120秒。”
“90秒。”
培养仓内的镇定液液面开始缓慢下降。
淡蓝色的液体从仓底的排放口流出,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近乎吞咽的声音。
随着液面的下降,那些沉睡在液体里的躯体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暴露出来。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hb-0017的犄角。
那对不对称的犄角在失去液体的包裹后,表面的腐蚀性体液立刻开始挥发,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
犄角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60秒。”
卢卡斯已经跑到了安全信道的第一道闸门前,手指颤斗着在门禁面板上输入密码。
“30秒。”
他在最后一位密码上多按了零点五秒——手指打滑了,因为手心全是汗。
“10。”
闸门“嗤……”地一声弹开。
“5。”
卢卡斯的身体挤进闸门缝隙。
“0。”
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咔嚓”……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是某种更厚的、更致密的东西被暴力撕开的声音。
是培养仓的防爆玻璃。
“嘀嘀嘀嘀嘀……”
四个方向的s级保管区里,三十七个培养仓同时进入了“释放完成”状态。
红色的警报灯在地下空间里骤然全部亮起,连成一片血色的光河,将淡蓝色的镇定液残馀映成了诡异的紫色。
那些沉睡在培养仓里的巨兽,在失去镇定液的压制后,以一种近乎反弹的速度苏醒过来——它们的神经系统在极短时间内从深度抑制状态切换到了极度亢奋状态,就象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
第一声咆哮来自东北部的hb-0017。
裂角兽。
它从破碎的培养仓里站起来的那一刻,四条粗壮的覆鳞肢体踩碎了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犄角上残留的镇定液顺着它的脊背流下,在它经过的每一寸地面上留下冒泡的腐蚀痕迹。
它没有立刻冲出去。
它先低下了头,用那对不对称的犄角,缓缓地、反复地蹭着地面——象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苏醒。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泛着暗红色光的瞳孔锁定了安全信道的方向——卢卡斯刚跑进去的方向。
它动了。
不是走,是冲。
四条腿同时蹬地,身体象一发被射出膛的炮弹,撞向了安全信道的入口。
金属墙壁在它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变形,凹陷,最后——碎了。
安全信道的墙壁被它硬生生撞穿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