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投箱里获得的战术短刀,刀鞘上的防滑胶带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他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摸出怀里那张女儿的照片看一眼,然后重新揣好,然后继续闭眼,然后过两个小时再摸出来。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一整夜。
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三位前辈也先后睁开了眼。
三位出家人自持心法,休憩时气息绵长如钟,醒来时神清气爽,仿佛昨晚那场与裂角兽的恶战根本没有发生过。
“昨晚后半夜,那些怪物的动静小了很多。”素心师太率先开口,月白僧袍上被异兽体液腐蚀出的几个小孔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拂了拂袖口。
“阿弥陀佛。”慧远大师扛着禅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几声骨节的脆响,“贫僧夜里听了听动静,东南方向至少有两只异兽的嘶吼声比前天弱了一截,八成是受了伤。”
凌虚子拂尘一搭手臂,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西北方向也有类似的迹象。”
顾青峰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根树枝扔进火堆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环顾了一圈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昨晚咱们躲了一夜,像耗子似的。”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现在那些怪物也累了,也伤了,也开始喘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握成了拳头。
“老子不想再躲了。”
叶青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个弧度里藏着的意思很明显:你什么时候躲过?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战术短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在袖口上擦了擦刀刃,又插了回去。
素心师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很稳。
“你想怎么打?”她问顾青峰,语气没有质疑,只是纯粹的询问。
顾青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浸得发黑的牙齿:“六个打一只够不够?”
“不够。”慧远大师摇了摇头,禅杖在地面轻轻一顿,“昨天那头裂角兽,六个人打了将近十分钟才拿下。如果对手是两只以上,六个人不够。”
“所以要找人。”顾青峰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叶青阳身上,“老叶,你记不记得之前在补给点里碰见过另一支小队?”
叶青阳点了点头:“一个俄国武者和两个东欧武者,临时搭伙的。俄国人是体修,劲儿不小,那两个东欧人一个使暗器一个用短棍,配合还算默契。他们的头儿叫……”
他想了想。
“维克托。代号‘风暴’。”
“那个还没打过架的俄国佬?”顾青峰挑了一下眉。
“不是没打过架。”叶青阳纠正道,“是没和人打过架。听说之前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只高级异兽——用的是拳头。”
顾青峰的眼睛更亮了。
“那就找他。”他拍了板,“咱们六个人加之他们三个人,九个人打一只,够了吧?”
慧远大师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施主,你确定那些俄国人愿意和华夏人合作?”
“大师,”顾青峰认真地看着他,“这岛上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彼此,是那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他顿了一下。
“打不过怪物的,不管是俄国人还是华夏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