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干涸的河床里碾出来的砂石。
“找了你几天,不出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象一个老猎人在说“那只狐狸终于肯露面了”。
“现在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温羽凡站在距离尸傀大军边缘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段无常身上扫过——脏棉袍、佝偻的身形、浑浊的眼睛、花白蓬乱的头发
然后落在那三十多具僵在原地的异兽残躯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警剔,也不是鄙夷——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打量,和他在维他岛上面对每一支队伍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但他的灵视在捕捉到段无常气息特征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评估。
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机和另外四个人是同源的。
不是同门,不是同族——是某种更底层的、来自共同经历的同源。
像五把从同一块矿石里锻出来的刀,各自被打磨成了不同的型状,但材质是同一的。
封无极。齐不治。沉惊鸿。蓝凤凰。
加之面前的段无常——五个。
温羽凡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们果然是在找我。”
他的声音不大,被夜风裹着穿过密林的枝叶,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段无常的耳朵里。
“你,还有另外四人。”他的目光从那些尸傀上收回,重新落在段无常脸上,“是一起的吧?”
段无常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找我?”温羽凡问。
段无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层幽光比方才亮了一些。
他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刻刀刻在石壁上。
“杀你。”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段无常的右手从脏棉袍的袖口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枯瘦得象一截被风干了的树枝,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干裂的纹路,指甲又黄又长,指节微微弯曲象一只藏在袖子里的爪子。
他的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微蜷,拇指内扣。
那是一个指令。
无声的指令。
三十多具尸傀在同一瞬间“活”了过来。
不是缓慢地苏醒——是骤然地、毫无过渡地、从完全静止切换到全速冲锋的状态。
那种切换没有任何前置动作,没有蓄力的迹象,甚至连肌肉收缩的预备都没有,因为尸傀不需要预备,因为它们的动作不依赖肌肉的生理收缩,而是靠尸气灌注后的强制性驱动。
第一批冲出去的是六具中级异兽的尸傀——体型较小,速度较快,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温羽凡。
它们的关节在冲锋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生锈的铰链被暴力拧动,暗紫色的尸气从它们的伤口和体表缝隙里渗出来,在月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雾。
第二批紧随其后——八具更大的、由高级异兽残躯构成的尸傀,体型从两米到四米不等,移动速度较慢,但每一步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