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抑制的颤斗——那不是冷,不是痛,是一种比身体受伤更深的东西在作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蓝凤凰打了几十年交道了——准确地说,是在大凶狱里共处了七十多年的墙邻,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在真正伤心的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馀的,甚至是一种冒犯。
噬金虫群几乎全灭了。
那近百年的心血,在大凶狱石室里用自己的血肉和内劲一点一点喂养了七十多年的孩子们——全灭了。
齐不治虽然没养过蛊虫,但他能理解那种感受。
就象一个匠人花了一辈子打造的一件得意之作,被人在眼前摔成了碎片。
不,比那更甚,因为匠人可以重做,而噬金虫群的培育需要三代以上的繁育筛选,从零开始的话,没有一百年不可能恢复到现在的规模。
一百年。
他们这些老鬼,还剩几个一百年?
齐不治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仔细地观察了她的呼吸频率和气机状态:
呼吸偏弱但平稳,气机虽然低迷但没有紊乱的迹象,经脉没有断裂的特征。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至少没有致命的伤。
她的状态是“力竭”加“心衰”,不是“身损”。
齐不治微微松了口气。
他直起腰,最后看了蓝凤凰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轻,象在刻意不惊扰什么似的。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蓝凤凰现在需要的是独处,不是一个胖老头在她跟前转来转去。
封无极在战场西北侧。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一棵被温羽凡一拳轰断的巨榕残桩旁边,灰色对襟短褂的前襟上沾满了泥土和碎木屑,布鞋掉了一只,光着的左脚搁在一段断裂的树根上,姿态说不上狼狈,因为他脸上依然是那副近乎石雕般的平静表情,如果不是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旁人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齐不治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封无极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着头顶的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瞳孔里映着一片片银色的光斑,像碎银子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
“老封。”齐不治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封无极的喉结动了一下,象是在咽什么干涩的东西,然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恩。”
“哪儿伤了?”
“动不了。”
齐不治的小眼睛精光一闪,手指已经搭上了封无极的脉门。
诊脉这件事,百草门出身的齐不治比任何正经大夫都要老练——他的指腹搭上封无极腕部经脉的一瞬间,内劲就如同一根极细的探针,沿着经脉的走向一路巡查过去。
封无极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胸椎和腰椎各有一处错位——不严重,是被温羽凡那一按摔进地面时冲击力造成的骨骼位移,没有伤及脊髓,也没有压迫到主要经脉。
右肩的肩胛骨有一道裂纹。
除此之外,五脏六腑虽然受了震荡,但以封无极的宗师级体魄,调息个两三天就能恢复如初。
“问题不大。”齐不治松了口气,圆脸上挤出一个笑,“胸椎和腰椎各错了一节,肩胛骨有条裂缝其他都好。我给你正正骨,分分钟的事。”
封无极“恩”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齐不治的胖手已经动了起来——他的正骨手法和他在武道上的路子截然不同,不是蛮力推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