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羽凡记忆深处被抽出来,缠在了他此刻的判断上。
他想起了那个在灵堂深处背着手站着的老人。
灰布长衫,满头白发,佝偻的身形,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比泪更重的什么东西在微微闪铄。
那只枯瘦的、青筋暴突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记。
力道很重。
那不是试探,不是审视。
是认可。
是感谢。
也是——告别。
他还想起了陈毫。
那个站在灵堂里,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窝深陷、强撑着没有崩溃的男人,对他说“陈家欠你的”时的表情。
那表情里没有卑微,没有恳求——只有一种成年人之间才懂的、近乎坦荡的承认。
陈家欠他的。
但他欠陈家的,又何尝少?
陈墨给他的那些东西——不光是金钱财富,舍命的相护。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关于人性和局势的判断至今仍值得他学习借鉴。
陈白虎给他的那一掌——那不只是一掌,那是一个老人把自己最后的分量全部压上去的托付。
温羽凡的眼神变了。
不是软化——他的眼神从来不“软化”。
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地壳深处的岩浆涌动了一下的东西。
岳鹏看到了那个变化。
他的心微微一紧。
他不确定那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温羽凡听进去了。
然而
温羽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象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在空中飘了一圈,又落回了地面。
“我知道了。”
四个字。
岳鹏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下一秒,温羽凡的第二句话出口了——
“卡,还是要交。”
岳鹏的眼神暗了回去。
温羽凡没有解释为什么。
没有说“我有我的理由”,没有说“你们的目标跟我无关”,没有任何多馀的措辞。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交卡。
就这两个字。
孔烈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温羽凡的眼睛。
那双新生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尤豫,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驱动着的笃定。
他不是在抢。
他是在——拿。
拿他需要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需要,他不解释。
孔烈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了。
不是放弃——是知道让也没用。
他跟温羽凡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改不了。
“队长。”孔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苦涩,“你决定。”
曹策勋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从岳鹏开口到林砚庭说完到温羽凡拒绝他一个字都没插过。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说“为了国家”?他说了,温羽凡说“我不代表国家”。
说“为了大局”?温羽凡根本不在乎什么大